书房里,薛睿拿了个白瓷瓶走到桌前。
他将提前放到桌上的两束小太阳花拿起,插进瓶中。
置于右上侧桌角稍往里的位置。
随后坐下,红眸定定地看着还算鲜嫩的花瓣,脑海中被那抹红色的身影占满。
越是想她,他冷峻的面容越是沉凉。
去医院复查不等他回来再说…
自己去到城郊难民区…
被人围堵…
他在车上等着她主动跟他说。
或者表现出需要他一点。
可她没有…
从始至终冷静到似乎他在不在都不重要。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心底的郁气就快要将他吞噬。
不知道过去多久,书房门从外边敲起。
三个黑衣保镖推门走了进来。
中间的阿亮对薛睿道:“大少,我们保护小姐不力,请您处罚。”
一路上都好好跟着的人,到紧要跟头走岔路给跟丢了。
是他们失职。
薛睿眸子微转,瞥了一眼阿亮,眉宇间的冷戾与阴郁丝毫不加掩饰。
“先跟我汇报早上的情况,明天起你们三个去特训营训练三个月。”
三人低头恭敬应声。
特训营,三个月,不脱层皮是出不来了。
阿亮认真地汇报道:“小姐早晨十点出门,在医院做复查待了有十五分钟左右。
出来后在街上遇到一个卖花的小女孩,买了两束花,之后就直接去了城郊。
直到我们将小姐…跟丢,联系了您过来。”
薛睿仔细听着。
照汇报的情况来说,似乎一切正常。
但他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她在医院只待了十五分钟?”
阿亮点头,“没错,大少。”
薛睿垂下眼睑,动了动眼皮,手指在桌面有节奏的敲打。
原本安静的室内似乎弥漫起异常诡异的气氛。
“下楼让陈叔给医院打电话,询问她复查结果。”
阿亮给右边的保镖使了眼色,他立刻应声出去。
不到五分钟,他回来禀报道:
“大少,医院只有小姐到医院时登记的名单,并没有复查过程记录。
而且她去的科室,医生被发现晕倒在病床边,还未清醒。但我们看到小姐出来后,病房里的医生也随后走了出来。”
薛睿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都下去。”
“是,司令。”
保镖退出书房,将门关上。
薛睿胳膊伸长,将白瓷瓶拿到面前。
手指轻轻在一朵花上揉搓,唇角勾着凉薄的笑。
她果真是没心。
明知道她嘴上说的喜欢只是她的掩饰,他却迷惑自己沉沦其中。
他谋局,计划顺畅。
谋人,乱了方寸。
那颗心,到底什么时候会偏向他?
现在她身体好了,又会对他做什么?
他等着看,觅觅!
晚上七点,管家亲自将晚饭送到云觅的房间。
放下后,没有着急离开。
云觅最近一段时间,一日三餐都有薛睿陪着吃。
今天中午午饭直接送了过来,她没多想。
晚上又被送过来,她忽然想到薛睿。
随口问了管家一句:“薛睿可有回家?”
管家恭声回道:“小姐,大少下午一直在书房未离开。”
云觅刚坐下,抬眸疑惑地看向管家,“他在家?”
原以为他回司令部了。
“是。”
管家点了点头,看上去欲言又止。
云觅看到,淡声询问:“有话要说?”
管家想了想道:“小姐,大少中午没有吃午饭,晚上也说了不吃,您能否稍微劝他吃点?”
云觅奇怪,“他为何不吃饭?”
管家摇了摇头。
五分钟后,云觅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薛睿,是我。”
薛睿闻声眸子一紧,放下手里的书。
从椅子上起身,亲自去开门。
明明他只要说一声,云觅是可以直接推门进来的。
房门打开,看到这个乱他心绪又丝毫不在意的女人终于出现时。
各种情绪急剧涌出心底,但很快迅速归聚为平静。
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终于知道过来找我了?”
从中午到现在过去了七个小时。
这会她才悠然过来。
这个内应让她做的,怎么感觉那么…心大敷衍?
真在意也好,假在意也罢,她不该是想着法的亲近他吗?
可偏偏,她比他还淡然。
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云觅抬起头,定睛看着薛睿,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他的眼尾。
指腹轻轻摩挲,眉头皱起,“你在恼我?”
薛睿一愣,握住云觅要收回的手。
随即将她扯进怀里抱紧,关上了房门。
“不是恼你,别乱想。”
他不是生她气,是在气自己太容易被她的一举一动影响。
早知会不受控…
现在这样似乎就是验证了这种感觉。
可他又发现…
她这个人,要说不在意他好像也不对。
他的情绪她总能感知清楚。
一起疯下去吧,觅觅!
云觅皱着的眉头舒缓开,伸手习惯性地环住薛睿。
仰起脸去看他时,头顶恰好不经意间划过他的下巴。
带去微微痒意的同时,薛睿温软湿热的唇瓣落在了她的额头。
温情缓缓间,她道:“我才知你下午没去司令部,午饭也未吃,听闻你晚饭亦不打算吃,你是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