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越脚步顿了顿,回头瞥见坐在地上面色痛苦地捂着脚踝的徐荨星,眼眸幽深平静,并未再上前扶人而是离开。
徐荨星一双泪光点点的凤眸柔情似水,似乎觉得很难堪,咬着下唇,强撑着站起来,然而一个支撑力度不够,又倒在地上。
深情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倏地掉落。
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人看不下去,一个个接连安慰她。
——
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厅的陈梦影忐忑地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人,“宋宋,你没事吧?”
徐荨星可是个不简单的存在。
宋郁耳正在气头上,但是仍然嘴硬:“嘁,这能有什么事啊。”
陈梦影盯着她沉默了几秒,“没有生气?”
“你觉得可能吗?”宋郁耳没有好脸色,冷冷地哼了一声。
要是真一点都不生气的话,她指不定就坐在现场翘着二郎腿,观看那绿茶演戏的剧场了。
“但是,苏少可能就是下意识救人的动作,或许也不知道是徐荨星。”
宋郁耳脸色依旧很臭,“我就是生气,就是暂时不想理他!”
陈梦影看她又想搞事了,不禁叹了叹气,刚想说什么,余光里瞥到一抹高大的身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挽着她的女人就被人扛走了!
“!!!”陈梦影欲哭无泪。
今天她就是不宜出门,不,应该说不应该答应这两人出来吃饭。
她一个孤寡老人,不配了。
宋郁耳猝不及防的被扛上肩,吓得忍不住惊呼出声。
“苏辞越你是不是有病?!”她慌乱的骂了他一句,一手撑着他的肩胛骨,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就想踩下地。
“啪——”
一巴掌拍在臀部的声音响起。
“你给安分点!再胡言乱语,等会有你受的!”苏辞越拧着英气的眉,很是恼火。
宋郁耳捂住屁股被打的地方脸红耳赤,又气又急:“你赶紧放我下来!”
苏辞越完全忽略她的话,依旧无动于衷,扛着她走进电梯里,直接按了负一层的停车场。
密闭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郁耳顺了两口气,偏头看了眼他黑不溜秋的头,坏心思一下涌上头,邪邪笑了下。
然后,得空的两只手在他的头上肆意作乱,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顷刻间变成鸡窝一般。
苏辞越的头发被扯了下,头皮上传来一点刺痛感,他隐忍着想再收拾她一顿的冲动,暴怒警告道,“宋郁耳,你找到打是不是!”
宋郁耳怕他又一巴掌过来就立刻缩回手,将他的头发一点点理顺好,嘴里小声嘟囔:“嘁,凶什么凶啊。”
末了,又不满道:“放我下来,你的肩顶着我的肚子,难受得有点想吐了。”
苏辞越脸色不霁,离车子还有几步之遥,却还是将她放下来,她脚刚落地,手就被人扣住了,十指相交握,跑都跑不了。
“好好说话不行,干嘛突然就把人扛上肩?”宋郁耳瞄了眼两人相握的手,盯着那人的后脑勺控诉。
“是谁先不好好说话的?还甩了脸色,嗯?”
苏辞越冷呵,打开车门将她一把塞进车里,一边语气不善数落着她,一边把她的安全带扣好。
“别以为我没看见,跑过去接住她的速度不比奥运冠军慢......”声音越来越小,在他的凌厉深沉的眼神之下,控诉的底气都没了。
苏辞越掐了掐她的脸颊,“怎么不说大声点了?无理取闹还有理了是吧?”
“谁无理取闹了?”宋郁耳大声驳斥回去,随即想到什么,眸光冷了冷,“你真觉得是我们针对她,是婉婉耍脾气把她推倒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男人眼眸幽深,没有说话。
空气寂静了片刻,被一声冷笑打破。
“白月光的地位果然不一样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惹人怜惜,只可惜绿茶味这么浓......”她毫不示弱迎着他的目光,继续拿话刺着他,“某人却闻不到。”
苏辞越冷下了眉眼,“别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当初要是没有我,你们现在恐怕是连孩子都有了吧。”
宋郁耳又想到了这狗男人曾经说想娶徐荨星的事,心里非常、非常烦闷不爽。
高二的时候,徐荨星转学到晨旭,成了她的同桌。
几乎在所有人眼里,徐荨星知性优雅,温柔端庄,那张脸长得够好看。徐家还没落魄之时,在北城的地位也不差,这样的女子简直是豪门公子联姻用来巩固商业权势利益的最好选择。
高三的时候,他说想娶一个温柔大方,体贴懂事和家世好的女孩子,还夸徐荨星好看得像个瓷娃娃,还问她娶回家怎么样。
我呸!
“宋郁耳!”听她越说越离谱,苏辞越黑眸中带着愠怒。
他提高了声音的呵斥,让宋郁耳更加暴躁了,“你再凶,我现在就走!”
她说得真切,手中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不停,就想起身被人按了回去。
“你给我坐好!”苏辞越压下心中的怒意,语气缓了几分,重新将她的安全带系好,关了她这边的车门,不准她走。
宋郁耳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哼了声。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一眼望去,宽阔的马路上依旧有许多车辆在穿梭,灯光闪烁。
车内的气氛冷了许久。
“我是不是就跟你说过,我对她没有那种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暗哑的声音轻缓响起。
宋郁耳抿了抿唇,其实她也不想翻旧账的,可她一看到徐荨星跟他接触了就是忍不住。
“你有过。”她闷闷地道。
等红绿灯间,他探过身去,扣着她的脑袋,轻啄了下她的唇,低声道:“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什么吗?”
后悔?
她抬眸,疑惑又好奇看着他。
“我最后悔的事,是没能在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时将你据为己有,十几年的时间......”
他的眼眸里蕴有悔意,也有恨意,“要是真算旧账的话,你擅自离开了六年怎么算?”
宋郁耳眼眸闪躲了下,舔了舔唇,本是想狡辩一番的,可触及到他的眼神,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鼻子还有点酸酸的。
晃神间,红灯已过,后面车辆的喇叭声不断。
“走吧,绿灯了。”
宋郁耳吸了两下鼻子,说完转头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想起白婉的事,她又有点担忧,看向旁边的人。
他跟顾付亦是多年的朋友,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事吧。
“你见过顾付亦之前那个女朋友吗?”
苏辞越眼眸一沉,直视着前方,“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分手了?”宋郁耳从他细微的反应中确定了,他确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