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长暗自思忖，定然要把那个最先造谣的给抓到。
若是不打他个几十板子，定然不能解了心头之恨。
于是，五方镇的衙役们，忙碌了起来。制造恐慌，自然被最先开刀的便是粮油铺子。
他们这一粮食限购，又哄抬了物价，其心可诛。
就这样，顺藤摸瓜查下去，得知是因为黄氏招工，聚集在城门口导致的误会。
亭长哭笑不得，也恨得不行。
当然，让他忙碌了这些天，差点把镇子给整乱套了，这妖言惑众的还是得找出来，
最后找到的是一个叫孙快嘴的老婆子。
这人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东家长，李家短的。
那日，她又如往常般在街上晃悠看热闹，见了黄氏买了那么多的东西，还准备了那么些空的牛车，就很是好奇。
本打算上前去打听打听的，便看到黄氏身边逐渐多了很多的背着行李的汉子。
她这就开始找人八卦了。
“张家媳妇，你说那些个人这是干啥的？咋跟逃荒似的，可别是又要闹灾了，咱老百姓的日子可咋过呀？”
孙快嘴这么说，纯粹是扯闲篇。可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呀。到了张家媳妇的嘴里又变了味道。
“孙快嘴从亲戚那儿得知，说是又要有灾慌了。”
八卦就是这样，过了三个人的嘴便面目全非。
到最后，闹灾的事情被实锤了不说，居然演变成外敌要攻打进神龙国了，再不逃命就晚了。
然后粮油铺子再跟着凑热闹。
还有好吗？
于是乎，孙快嘴、张家媳妇……一系列的都被打了板子。
自然，粮油铺子也不能幸免于难。
东家本来打算推出掌柜的顶包，这次亭长是铁了心，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些人再闹腾下去，都要把他的乌纱给摘了，还能留手嘛。
五方镇便出了这样的奇景，在衙门大门口，一字排开很多人，均被按在长条藤凳子上打屁股。
狼哭鬼嚎，好不凄惨。
“近日，传谣闹灾，要被外敌入侵的事情，经本亭长彻查，均属造谣。这些人妖言惑众，扰乱民心，特判处每人大板20个，以儆效尤。
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
酱油作坊盖好后，赵家人才得知，就因为自家招工，闹起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有些傻眼。
这哪儿跟哪儿呀。可真是离谱到家了。
赵青琳笑得都快打滚儿了，
“这可太有意思了，奶，你真是牛。就雇个工，就能引起这么大的骚乱。
人嘴两扇皮，还真是够能掰扯的了。”
身在皇宫中的皇上，若是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天天打喷嚏，都是黄氏造成的误会，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的酱油作坊给拆了。
自然这闹剧最后还是经由韩四房的手，传到了韩旭日的桌案上。
“这赵家还真是……”韩旭日看着手里的信，哭笑不得，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这出闹剧。
自此，韩旭日掌握了一个新密码，那便是利用舆论。
听了全过程的黄氏皱着眉头，
“哎，难道说老婆子日后做点啥事儿，没人问的时候，老婆子就得昭告全城。
老婆子要去买衣裳，给家里的孙女准备嫁妆，你们都别着急，没闹灾。
老婆子家里有很多下人，买这些粮食都是给他们吃的。别担心，没闹灾……”
说着说着，黄氏快把自己给笑岔气了。
五方镇彻底平息谣言后，亭长去了趟县里，跟裘县令请罪，自己的失职。
没能及时制止谣言，差点引起恐慌。
裘县令皱着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这个亭长了。
这谣言，还真不是他一个人可控的。
最后，裘县令上报，申请增加增加一个职务，那便是要有一个人专门负责，监听民间的声音。
若是赵青嫣在的话，一定会说，这特莫的不是东厂雏形？
酱油作坊里的工人，出去黄氏在镇里，县里买的死契的工人外，其他的工人都是从外村请的。
自己村里已经腾不出人手了。
签署的契书，不能说苛刻，赔付的金额却很高。
若是泄露配方，则要赔偿酱油作损失的百倍银钱。
这个说法，赔偿的金额可就大了去了。毕竟这是头一份的买卖。损失的市场，那便是全国。
这利润咋算，是按照一年的说，还是按照百年的说。基本就是你敢泄露配方，你的子子孙孙都搭进去，也赔偿不完。
当这个合约，被黄氏念完，解释完，之前有些动了小心思的，便不敢签了。
而那些只想找份活计，踏踏实实做事的，便无所顾忌。我是来做工的，你让那我干啥就干啥呗。
为啥要泄露配方呢？再说了，我就是个出苦大力的，你的配方再值钱，我也不知道呀。泄露个啥？
黄氏之所以这么解读合约，就是为了提前驱赶走一些打了歪主意的人。
毕竟，人心难测，这年头，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
几两银子就能买个小丫头，二三十两便能买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甚至还能买到两个。
若是真有人，诚信来偷配方的，即便被抓到了，就拿这么一个人顶包，你有啥办法？
签约的是她（他），别人又没跟你签约，个人的问题个人承担，实在不行，还可以把这人逐出家族。
就那么一个人，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打死都可以，玩赖的手段多了去了。
赵家人虽然生猛，可也不是滥杀之人，更是讨厌麻烦。
所以，凡事先把最坏的打算做了。因此，过度解读合约很有效，招聘来的工人，都是看着很老实，打听出来的口碑都是不错的。
酱油作坊开业这日，韩旭日居然亲自到场了。
他大张旗鼓的来了，那裘县令这个地方官，五方镇的亭长等等，包括附近的一些商人等等，听到信儿的全来了。
听说是个酱料铺子，脑袋活泛的，也不管赵家生产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干啥的，有啥用处，反正先签了购买合约再说。
那玩意不是能放很久吗，坏不了就行。必须得先刷一波好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