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雪连忙点了点头，快速往自家的小院子里跑去。
叶天则扶着沈殿峰慢慢回了他的庭院。
沈殿峰的院子里摆设极为简单，就是种了一排竹子，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内室之中是堆积如山的书籍，一把椅子，一个书桌。
将沈殿峰扶到了床边。
叶天终究有些内疚：“二叔，对不住。”
沈殿峰却摇了摇头：“若是我早知道当年的事情，我早就将那个孽障赶出家门了。你无须自责，他远离了沈家，沈家才能有几分太平。”
“若是沈敖有你十之一，也不至于落到凄凉下场。”
叶天自知对不住沈殿峰，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做。
随后伸手搭在了沈殿峰的手腕上。
前些年，跟鬼医学了不少的医道知识，虽说比不上鬼医那般的高明，不过却比那些江湖郎中强上不少。
见叶天还懂医术，沈殿峰更是赞叹不已。
不过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毛病了，没什么用的。那盒天山雪莲是白水王家小姐送给你的吧，好生收着，如此珍贵的东西别用在我这半死不活的人身上。”
叶天的脸色并不好看，沈殿峰这是怒气郁结，肝火上涌，这病的确有些棘手。
毕竟可以医身不可医心。
“二叔，不要如此说，天山雪莲就算是再珍贵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如果那东西不能救人致命，那不过是几片没有价值的花瓣罢了。”
沈殿峰看了一眼叶天，笑道：“你这洒脱的性格倒是跟老爷子像极了。怪不得当年，老爷子会一封信寄来让如雪嫁给你，看来老爷子的目光才是最独到的。”
思量了片刻之后，沈殿峰继续说道。
“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不过就算是酒泉郡府的幕僚携领，怕是也未曾看在眼中吧。”
叶天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查看着沈殿峰的病情。
“不过这官场不同于咱们家族之中，尔虞我诈的事情更甚。不过你记住了所谓莽夫动刀，文人动笔，既然你入了官场，便要心系天下，就算到了今日，北奴人贼心不死，依旧虎视眈眈，你要帮助郡守大人，帮助燕州，帮助酒泉郡，切不可再让北奴人入境！”
叶天点了点头，沈殿秋所说的话，也是他心里所担心的。
“叶天记住了。”
“叶天，你可知道，现在的朝局如何？”
叶天摇了摇头，并不是他不知道，只是他想要听一下沈殿峰的看法。
“现在的朝局，表面上看事清流党为一派，以张首辅为代表，大将军狄擎苍为军中一派，再就是韩冲手握锦衣司为一派。但还有一派，便是以皇帝赵焱为的帝党。”
能直呼赵焱可见沈殿峰对叶天没有一点的顾忌防备。
叶天点了点头：“帝王权术嘛，将这几派均衡，天下太平。”
闻言，沈殿峰却既不赞同。
“你只看到了表面，张首辅算是个人物，想要给天下寒门子弟开一条天路，但这么多年都未曾成功，何故？”
“世族把持各关隘，贵族门阀横行，自然容不得天下寒士入朝堂之上。”
叶天也早就知道这些，只可惜想要将其翻覆，实在难如登天。
每个朝代的更迭，最根本的原因便是阶级固化，上层贪图享乐，下层百姓苦不堪言，一生无望。
而随着时代推移，这种现象会越来越厉害，说得简单了，就是打下天下身居高位的那些人的后代尸餐素位，不愿分出一点利益给下层百姓。
“朝堂之上只论忠君无人忠于天下，忠于百姓。可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天下兴亡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天下之事若是只是一人言之，终究没有太平盛世。”
此言一出，就连叶天都被惊到了。
毕竟这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沈殿峰此言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但叶天却明白其中的深意。
“叶天，你为官，若是忠君，便要入这三党其一，凭借你的聪明才智，便可扶摇直上九万里。若是忠于百姓，怕是就如张首辅那般，步履维艰。究竟要走一条什么路，你自己要想清楚。”
叶天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沈殿峰。
就在这时，沈如雪也捧着雪莲的紫檀盒子走了过来。
“叶天，我拿过来了。”
叶天看了一眼盒子，随后将其取出，对着沈如雪说道。
“三百年药龄的人参，二百年药龄的何首乌，上等的石斛，还有四两冬虫夏草，顺便再找个药炉过来，我要给二叔熬制补药。”
沈如雪一脸狐疑的看着叶天，半晌才说道。
“你还懂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