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瑶侧了侧身子,将自己尽可能的藏在了立柱之后。
亏得这茶肆里人多,她那小身板一缩,竟是真的不起眼。
那几个黑皮蒙面人将茶肆封锁之后,在其中大肆搜查,根本不管这里的人怎样。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这茶肆里已经一片混乱,茶碗茶壶的碎片混杂着茶水在地上,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此时也凌乱的倒在一旁。
不少人被这翻倒的桌椅砸到,也都不敢出声。
那几个人见前厅没有什么发现,就汇成一队,钻入了后院之中。
很快,前厅就听到了后院那边传来了各种‘丁零当啷!’的声音。
半晌过去,那一队蒙面人就又回来了。
显然是在后院并没有发现什么。
沈云瑶隔着那面具都能感觉到这几个人的气急败坏,她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那一队人汇聚在门前,冷哼了一声,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很快,所有的茶客都飞也似地逃走了,而沈云瑶也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茶肆。
只留下茶肆老板欲哭无泪的叹息声。
沈云瑶随着人流,七拐八绕的溜进了一条断头胡同。
停留在最里面的一扇房门口,沈云瑶没有敲响房门,而是低低的吹了三声口哨。
“吱呦……”一声,从最里面数过来第三道房门悄悄的开了一道缝隙。
沈云瑶四处打量,确保无人之后就侧身顺着那缝隙进去了。
从外面看去,或许会觉得这里不过普通的贫民窟。
然而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别有洞天。
沈云瑶驾轻就熟的打开了堆在墙角的床榻。
一段阶梯出现在了沈云瑶的眼前。
她摸黑探了下去。
顺着阶梯下去,里面竟然是一个十分宽广的密室。
密室之中放眼望去聚集了二三十个人。
好在密室够大,即便承载这么多人也并不觉得十分拥挤。
沈云瑶第一次被薛阳带来这里的时候,发自内心被古代这些人的智慧折服了!
就是与苏墨分开的那一日,沈云瑶原本打算直接出城去寻钟无阙。
可谁知薛阳却将她拦住。
在沈云瑶的怀疑当中,薛阳将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来到此地,沈云瑶也终于见到了薛阳的父亲,薛铎。
而他们竟是在这个隐秘的地方就凭借他们几人成立了一个反抗螯神的联盟。
在沈云瑶看来这几人虽是颇有些儿戏,可却为了大义不惜付出生命。
也实在让人钦佩。
而今日早些时候,沈云瑶会出现在茶肆之中,只是为了转移一个人。
好在她轻功了得,趁着螯神信徒出现之前就将那人给转移走了。
一见她进来,为首一个衣着简朴的男人冲着她就是一个拜谢。
身后那些人也都有样学样的恭敬的对着沈云瑶拜谢。
沈云瑶很是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不过小事一桩,只是……你们今日不过刚刚去到茶肆就被螯神信徒发现了,若非我脚程快,今日你们怕是一命也留不下。”
为首那男人长得十分俊秀,即便身上穿的这般简单,也全然无损他的姿容,只可惜,他的双眸一片灰白,没有焦点。
他听声辩位,对着沈云瑶拱手向前弯腰道,“小姐的意思,靳某省的。”
沈云瑶说完就不多言了。
她转身去到一个角落里,薛阳正在那照顾他爹。
沈云瑶正好过去看看薛铎的伤势如何了。
如今沈云瑶才知道,那所谓的螯神根本就不是凭白揪着雯娘下手,是早就已经知道薛铎面上不过是个普通的渔夫,可背地里却在组织众人试图反叛螯神。
而他与雯娘的那个孩子,也并非天生那般,都是因着雯娘受人蛊惑……
甚至是薛铎的毒。
是真正的雯娘下的。
薛铎一直觉得都是因为他的错,才让雯娘陷入了那样的境地。
所以对于那毒药,他只能选择服下。
只是没有想到,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救了雯娘和那个尚在襁褓的孩子。
而后,即便知道雯娘是假的,他也已经中毒已深,直到苏墨带着沈云瑶去了老宅。
而那宅子之所以成为那般破败的模样,也是因着那宅子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被那群所谓的螯神信徒盯上了。
也正是那日,因为沈云瑶的临时逃跑,那假雯娘怕打草惊蛇,才临时掳走了苏墨和薛阳。
至于他……
那插在胸口的匕首,是他自己的杰作。
就是为了让假雯娘能够将他当成一个死人,扔在那。
还好,他赌对了。
所以他才偷偷挪动开那口枯井。
枯井的存在实则是为了将被螯神信徒选中的人扔进去,运进地宫当中。
而他为了躲避后来的螯神信徒,顺着枯井进入了地宫当中。
在地宫当中躲藏了二日,这才现身。
也就是在地宫中躲藏的时候,他才听那些螯神信徒说道他们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在茶肆中有一波反叛者窝藏在那处。
原本薛铎和靳文柏都是个成一派的反叛者。
这次,两方人马为了躲避奥神信徒的追捕,便汇聚于此。
他们都知道如果仅凭着其中一支绝对是不可能同螯神抗衡的。
所以就在方才,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汇聚成一,共同抵御螯神。
沈云瑶感慨于他们行事的不易。
不过,她也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
沈云瑶看过薛铎的伤势之后,不觉叹了口气,“你本来那半条命就是捡来的,还整日这般操劳,若是好生养着,可还能够多活上二日……”
薛铎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知道姑娘好意,可眼下这般局势,我如何能够置身不管,且我这条命早就已经被螯神看在眼里了,即便我想要回到家中好生修养,那螯神也不会放过我的。”
沈云瑶也知境况,她无声的点了点头。
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交到了薛阳的手中。
“这药丸,每日一粒,每日午膳之后吞服即刻。”
说罢就去到了靳文柏那边。
“靳先生,你可有门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邢州府?眼下我必须要抓紧时日离开这里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