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沉默了片刻，道：“坐前面去，去宁山。”
……
上午十点，难得打扮的端庄温婉的许意准时到了民政局，她站在门口的树影下，面容娇羞地东张西望，盼着萧慎过来。
而这个时间，在宁山地藏殿的往生堂，凌镜尘目光严肃的站在放置往生牌的柜格前，伸手摁着过来的萧慎。
此刻整个地藏殿内，仅有他们两个人。
萧慎眸内蓄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让我看一眼……”
凌镜尘冷静道，“既然你的助理已经帮你调查到了真相，你看这个又有什么意义，纵然许意对不住你，但她失去了已经成型的孩子，也是可怜。”
萧慎揪着凌镜尘的领口，通红的眸子凌厉，声线抖着：“别逼我把这儿砸了……”
“阿慎，”凌镜尘拧起眉心，“这儿是佛门，你别做不尊的事。”
这话像是踩到了萧慎的雷点，他的眸光更加凶狠，但两行清泪，也再难以忍受，从眼尾滑过了脸庞。
“尊有什么用？”他把凌镜尘拉到了自己面前，漆黑湿润的瞳仁闪烁，喉骨剧烈的哽颤了起来，“十八年……”
“老子惦记了她十八年凌镜尘……”
“如果神佛有眼，那他们睁开眼好好看，老子十八年换来了什么？”
凌镜尘沉默了数秒，声音温润，却说了一句极薄情又理智的话：“并不是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能换来渴求的回报，或者……你上辈子欠了许意。”
“别给老子扯什么上辈子！”男人抽噎出了声音，“我求你了，让我看一眼……”
“你想错了，那个不是她给她孩子立的，是她以为我真的死了，给我立的……”
凌镜尘皱起眉来。
他从俞静桐那里明白萧慎突然过来的原因后，就下意识以为这里是她未出生的孩子的无名牌了。
顿了顿，他问：“如果是给你立的，你想怎样？”
男人喉骨咽了咽，“下山，去结婚，害怕也是一种惦记，她害怕过去的我让她做恶梦，好过她惦记她和解无忧的孩子……”
听了这话，凌镜尘又静默了良久，给他让开了。
但他真站在许意立的牌位面前，手却不敢伸过去。
凌镜尘瞥了他一眼，替他把盒子拿了过来，“密码。”
萧慎喉结滚动，“1……”
别说是许意的身份证号，就是她过去用的手机号，他现在都烂记于心。
十八位数字报过去，耳边就听得“啪嗒”一声，盒子真开了。
他僵硬机械的转眸，眸子下意识眨动，似乎生怕睫毛的眼泪影响了判断。
盒子里。
放的不是楚怜给他看过的墨玉。
是一捋被红绳系着的青丝。
许意自己的头发。
以及，一个刻着一行字的小木牌。
【我的宝贝，如果妈妈能等到你的爸爸，请务必再来做我们的孩子。】
这一切，让男人的双腿突然发软，他不敢再看，脚尖一转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了，但还未走出地藏殿，他就再也忍不住每一寸神经都在激涌的痛苦，撑着大殿的门框干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