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向明丽已经从武侠梦里醒过一点神，跟姜黎约好，今天的事不告诉家里，免得家里人担心，她们还要挨骂。
姜黎没有意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才回家呢，家里就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式，向国华脸色脸黑得能拧出墨来，姜槐序则是自打她们进来，就给她们使眼色。
“老五，你要是眼睛抽得厉害，就找赤脚医生去看看，别在这里碍事。”向国华语气很凶。
姜槐序立马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天，一副凡事与他无关的样子。
转眼间，向国华的矛头就指向了姜黎和向明丽，主要是向明丽，她是当姐姐的，事情也是因她而起。
当然，姜黎也没躲过去，被向国华狠骂了一通。
还说下次再敢仗着那三脚猫的功夫去逞强，就要先打断她的腿。
姜黎老实听训，向国华一停，就立马认错，“这次确实是冲动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不过姜黎的认错对比哭成泪人认错的向明丽，一点态度都显不出来。
像是背课文似的，而且给人一种认错认得快，语气里却没有丁点要改的意思的感觉。
姜黎无奈望天，要不现在挤几滴眼泪出来？
最后也没挤出来，向国华骂过姐妹两个，近期不允她们再往市里跑后，才放过她们。
“我早就告诉过你，陆令晁讨厌吧，他在公社碰着你大舅，告状了。”姜槐序跟姜黎她们凑在一起。
今天下午他要上工，没抽出时间跟他们一起去市里。
姜黎听了没什么，向明丽哭得眼睛都肿了，闻言很是气不过，“他怎么能这样！”
“就是这样，陆令晁那人，就是坏！”姜槐序说着，扯了扯姜黎。
姜黎忙赞同地点头，“是不怎么样，小人行径！居然告状，害我们挨骂，不是什么好东西。”
舅甥侄三个统一战线，决定讨厌陆令晁这个人。
陆令晁没觉得自己小人行径，姜黎和向明丽两个小姑娘胆子太大了，当街跟那些人斗起来，也不怕人私底下报复。
不跟家长告状，杀杀她们的傻气，等着下回出事吗？
相反，陆令晁觉得自己是做了大好事，可惜姜黎不领情，第二天姜黎跑上山做蛙跳的时候，就冷着小脸没理陆令晁。
陆令晁，“……”
肖赞华工作很忙，但早上还是有时间的，不过她一般不怎么往山上跑，从小跑到大早没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陆令晁睡不着往山上跑么，继母关秀萍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说是不舒服，起不来做早饭，她就去食堂买了包子油条搁家，又拿了两人份的最上山找人。
到的时候，就见陆令晁蹲在那里，盯着个小姑娘做俯卧撑。
“干嘛呢，流不流氓啊！”肖赞华一脚踹陆令晁的屁股上，眼里满是嫌弃。
陆令晁接过包子，“你注意点说什么，什么流氓啊，我在给她计数呢，不过人家不领情。”
肖赞华翻了个白眼，小姑娘自个锻炼得好好的，他搁这捣什么乱。
“没见过，新搬来的？”肖赞华好奇地打量了脸颊红通通的姜黎一眼，把陆令晁踢起来。
陆令晁早上围着姜黎转了两圈，她越不理他，越是想逗她玩。
这会被肖赞华无情打断，啃着包子随意道，“我在家的时候比你还少，你问我？”
说完，到底挑了挑下巴，“姜槐序的外甥女。”
肖赞华眨了眨眼，又多看了姜黎两眼，正好姜黎结束起身看过来，“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吃饭了吗？有肉包子，吃不吃？”
说着话，肖赞华还想把手里的肉包子给姜黎。
“啊？”姜黎完全没想到肖赞华会冲自己打招呼，意外了一瞬，“你好，我叫姜黎，谢谢姐姐，我回家吃饭。”
陆令晁眼睛鼓起来，向明丽比他还老几岁，怎么就是姐姐的。
这小丫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啊！
向明丽一笑，忙道，“我跟你小舅是同学，你叫……叫我姐姐也成吧。”
下山的路上，向明丽是跟着姜黎一块往下走的，两人聊得还挺好，陆令晁百无聊赖地跟在后头。
“有空来找我玩啊。”肖赞华笑眯眯地冲姜黎挥手。
而感受到肖赞华这份与众不同的姜黎，则是一头雾水地回到家里。
她进门先照了照镜子，嗯，确实是长了张人见人爱的脸。
周末不用上课，姜黎还惦记着跟向国华谈创办社队企业的事，吃过早饭就往向家跑。
可惜，学校周末不上课，生产队周末还是要上工的。
向国华早出了门，姜槐序则是苦大愁深地拿着水壶准备去上工，姜黎拿了草帽扣头上，跟在他屁股后头。
“小舅，肖赞华你认识吗？”姜黎问。
姜槐序没什么生气地点了点头，“那个土匪啊，你问她干嘛？哦，她就住你们前面那一栋，见到了是吧。”
土匪是个什么称呼？
姜黎无语地看了眼姜槐序，得，这就是个还没开窍的榆木疙瘩。
向国华早上是去大队开了个会，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大队长一起回来。
为的就是姜黎那本剪报本上的事。
大队自然条件不差，但工分不值钱，一直是大队干部发愁的问题，姜黎这本剪报本，从几年前的文件开始，一直到上个月。
内容看似不怎么挨边，其实最后只讲了一件事情。
“社队企业大有可为。”姜黎道，清亮的眼睛里，闪着光。
早在五十年代时，社队企业就曾蓬勃发展过，后来因为卫星放得大高，刚大起又迎来大落，解散了不少。
但六十年代的时候，又有政策鼓励筹办社队企业，有专门的《问题决定》，现在公社的几家集体企业，就是当年一手抓农业，一手抓工业，社办工来支援农业技术改造时成立的。
“但咱们大队，除了田地农具，根本没有资金来办企业搞工业。”理想很美好，现实给人当头一棒。
姜黎翻开剪报本上的一篇关于蔬菜大队的报道，“先从农业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