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着脊背，看着季予渐渐模糊的身影，心中的痛苦简直要撕裂开来。
身形的颓废无一不显示着他的落败，事业场上的得意，感情上的失意。
他从未想过季予会那么决绝的说他们会到此结束，但凡她沉默，自己都会默认为这份感情是有回应的，她对他有爱。
但现在……他不敢肯定，也不敢去想。
他怕这一切都像是假的，即便想的清楚，但也不愿去深入。
窗外的一切归为宁静，地上凌乱的一片还印证了刚才所发生的事。
嗓子里巨大的干涸让他忍不住的咳嗽，直到心脏骤然一紧。
身体忍不住半蹲下来，手指紧紧的握着胸口的衬衣，脸色通白。
王助理看沈嘉砚一直没下来，正往楼上去，门是敞开的，地上一片狼藉。
抬步往里走，刚要开口，就看到男人倒在了地上，眉头紧皱，顿时心中一跳，立马赶上前。
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药片给他喂了下去。
自从他陪着沈总一路走到现在，无论是在美国也好，还是在中国开拓，自己虽也有时不太了解他，但也算是见证了这个男人所创造的奇迹，无论是华尔街还是a市。
但……这次病状，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沈嘉砚的突发。
"沈总，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看着男人还未缓和的脸色，他有一些担忧。
过了一会儿，男人站起了身，泛白的手指无不透露出他的虚弱。
"没事，你出去吧。"
沈嘉砚苍白的话说出，嗓子像是锯木一样沙哑。
王助理刚想说什么，但也还是噎住了。
无奈退了出去后，又怕他出些什么事，便也安静的等待在楼下。
"……"
季予回到家后，又把刚买来的手机拆封，换了个新的号码。
脑中又不断想起早上的事。
也许……是她说的太绝?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就匆忙离开。
季予确实有些受够了他的控制欲，早上心态不稳定，很容易偏激，况且他还打断囚禁自己。
季予想都不敢想。
随即叹了口气。
等把手机开机，又登上了微信对着他的头像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下心删除。
分了又怎样，大不了不就是个不说话，不见面而已。
"……"
也许是没想到靳相言下午就来找了她。
男人穿的衣服偏浅，头微低着，隐约还是能看到嘴角的紫青色。
"你……怎么了？"
季予抬手就要去碰，结果被他躲闪到一侧。
男人笑着脸，狭长的眼睛更突出的好看。
"没事，不小心碰到的。"
季予才不信他的鬼话，这一看就是被打的。
想到被打，季予兀的抬眼看他。
靳相言被盯的有些发毛，嘴角淡淡勾起，说："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打的?"
季予没说沈嘉砚的全名，但谁也不是傻子，靳相言当然明白她说的是谁。
季予见他没回，便确定了。
男人坐在沙发一侧，季予则转身去拿了医药箱。
"我本就想看看你在不在家，昨天你被他抱走后，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名义把你要回来。"
男人嘲讽的话语落在季予耳边，顿时让她的指尖一停。
季予知道……他在看自己，且强烈又带有询问。
但她没回答。
只是突的转移话题。
"齐岸那边没事吧，昨天走，都忘记和他说了。"
季予拿着棉签上面涂了药膏，就轻柔的往他的嘴角抹去。
靳相言听到她所答非所问，随即眼帘微低，唇边也没了笑意。
"嗯，他看见了。"
季予一愣，抬眼看他。
男人漠然的眼神与她对视上，眼里还带着些许情愫，但又极力压制的感觉。
季予眼眸躲闪，不敢再去看，刚要收回的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宽厚的掌心让她无法抽离。
"不可以是我么？……季予。"
季予微低着头颅，眼帘垂下，纤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
手腕里还不断感受到热量的传输。
她现在还一片混乱，又怎能给他答复。
"相言，你先放开我。"
见季予不断挣扎，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随后松开了手力。
季予清秀的眉目有些紧蹙，叹了口气，又像是下定决心般的说："相言，我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们……没可能。"
"你为何还要这么执着，除了我，你还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不论是叶清或者是更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季予平淡的语气，像是冰骤一般划开他的心，寸寸入骨。
男人面露冰冷，随着季予的话落，脸上的神情像是被冻住一般僵硬。
紧握的拳头露出青筋，随后像失了力气般无助的松开。
男人把桌子上的医药箱整理好，缓慢的动作又揭示了他的脆弱。
季予觉得……她刚才是不是又说过了。
还是她……不应该提起叶清。
也不应该就那样丢掉他对自己的喜欢。
"……"
季予犹豫片刻，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打断了。
"会有一天的。"
男人说完，又盖上最后的盖子，眼睛却没再看她。
"季予，你会喜欢上我的。"
"但请你……别把我推给别人。"
他的最后一句话，很坚定又带有乞求的说出，季予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抿了抿唇，又看着他点下了头。
"……"
男人站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把医药箱物归原位，像是漫不经心道："怎么换号码了？"
季予这才反应过来，思索片刻，说："想换了……"
靳相言当然不信她这么突然的换掉手机号码。
但也没多问。
正要走的时候，季予刚要说话。
男人突然转过身，轻轻的抱住了她，但其实没那么紧贴相拥，反而是一种朋友姿态。
季予没推开，双臂也自然的反抱住。
直到他缓声道：
"走了。"
季予虽然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但也还是笑着点了下头，摆摆手。
直至黑色车子远离，季予才想着回去。
"……"
靳相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指尖单独的轻跳在车窗里侧，慵懒又迷人。
想到刚才他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车牌，就知道沈嘉砚一定会来。
真是凑巧……
不过，他肯定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