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夏小夕摸了摸鼻尖，“我的专业课成绩比阿泽好点。但是我没有阿泽幸运，阿泽的父母不仅给他留下丰厚的遗产，还给他找了一家公司管理。他的生活条件比我好，每年都有大量的学费补贴。我呢，没钱，我爸妈没钱，我连学费都交不起。我唯一可以支撑下去的方式，就是勤工俭学挣学费。我们俩相差四岁，我总不能让阿泽养我吧。所以……咳咳，我选择去当模特。当模特，至少可以赚点钱。”
沈越川微怔，旋即释怀：“你和陆薄言一样聪明，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我不聪明。”夏小夕笑盈盈说，“我只是很惜福。”
沈越川失笑，说：“如果你和陆薄言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估计你们不用这么辛苦。”
夏小夕眨眨眼睛：“我和阿泽都很幸福啊。”
苏嘉遇突然插嘴：“不幸福。”
沈越川不屑：“苏嘉遇，你是嫉妒吧？”
苏嘉遇挑衅的挑眉：“我嫉妒什么？我羡慕都来不及。”
“呵……”沈越川轻蔑的笑了一声，“等你哪天结婚生子，你就知道什么叫羡慕了。”
“我不会结婚。”苏嘉遇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笃信自己永远不会爱上一个人，“你们俩的婚姻观念太奇怪，跟我不是一路人。”
“你们两个……”沈越川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缓缓说，“你们的爱情故事很凄凉。”
“哈哈哈！”苏嘉遇大笑了两声，“沈越川，其实我跟你是一类人。”
“……”沈越川沉吟片刻，说，“我的情况比较复杂。”
沈越川没细说，三个人也都识趣，没有刨根究底。
“那你呢？”沈越川喝了口红酒，问苏嘉遇，“你现在还喜欢林菲吗？”
“……”苏嘉遇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些年他偶尔会想起林菲。
那次林菲受伤入院，他赶到医院，林菲已经醒了。
她靠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嘉遇，谢谢你。如果你不是来看我，我肯定死掉了。”
苏嘉遇听见自己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来看你。”
林菲没有生气，笑容依旧恬静而又美好。她说：“你不用骗我。我已经猜到了，你是来替叶落报仇的。”
“……”苏嘉遇无语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骂道，“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残暴。”
林菲微笑着摇摇头，说：“你不要否认。”
“……”苏嘉遇竟无法辩驳。
“嘉遇……”
林菲唤了苏嘉遇一声，苏嘉遇抬起头，发现她的唇瓣已经干涸裂开了，正流着血。
他拧紧眉，立刻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递给林菲。
“谢谢。”林菲接过水，却没有喝，而是递给苏嘉遇，“你陪我聊天。”
苏嘉遇接过水，问道：“聊什么？”
“你知道我想聊什么。”林菲微笑着说，“你想知道叶落和陆薄言的故事。”
苏嘉遇沉吟了两秒，放弃了：“你说吧。”
“好。”林菲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阿泽是一个善良的男孩子，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隐约记得，他把叶落带到了车库，然后……叶落晕过去了。他把叶落带到客房，帮她盖被子、擦脸……最后，他吻了叶落。”
“……”
“阿泽并不知道他吻了谁。”林菲停顿了许久，才又缓缓启齿，“第二天早上，叶落离开了。”
这是苏嘉遇和沈越川第一次听见这种事。
沈越川不免诧异：“这么狗血？”
“对我们来说是狗血，但对叶落来说……”林菲看了眼病床上的林嫣，“她一定是幸福的。”
沈越川沉吟了一番，问：“后来呢？”
“后来，阿泽去追叶落。”林菲笑了笑，继续说，“阿泽走出门外，发现叶落就站在花园里。那一刻，她应该是刚哭完，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她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像一个从童话世界走出来的仙女。”
沈越川想象了一下林嫣的打扮，问道：“那时候，她多大？”
林菲笑了笑，说：“十七八岁，或者更大吧。”
沈越川皱起眉：“她为什么躲着阿泽？”
林菲叹息了一声：“因为她害怕。她担心自己配不上阿泽，怕阿泽嫌弃她脏。”
“……”沈越川陷入沉思。
苏嘉遇的反应倒算平静，似乎已经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沈越川问：“后来呢？”
林菲淡淡一笑，说：“她跑回屋内，关上了卧室门。阿泽敲了几分钟，终于累极，颓唐地离开了。再后来，她搬了出去。”
“……”苏嘉遇的表情变得有点凝重。
沈越川拍了拍苏嘉遇的肩膀，说：“阿泽不适合叶落。既然他们之间已经没戏了，就别强求。”
林菲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问：“你觉得我和阿泽适合吗？”
沈越川看了看林菲，说：“你们性格各异。”
林菲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但你们都是真诚的人。”沈越川顿了顿，换了一副玩味的语调，“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有趣吧？”
林菲愣了愣，随后恢复镇定：“希望有机会试试。”
沈越川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咖啡，问道：“你今天叫我们来，有什么目的？”
“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救叶落的。”
林菲的声音不急不徐，透露出某种神秘感。
“是的。”沈越川毫不掩饰，坦荡磊落，“我和嘉遇都很想知道。”
“我先说明一点，我不确定叶落能不能活过来，甚至可能不会醒过来。”林菲顿了顿，说，“但是，我想告诉你们——我尽力了。”
“……”
这句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向湖面，激起千层浪，瞬间掀翻了两个男人的平静。
林菲笑了笑：“你们先不用惊讶。虽然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但是，我并不需要你们的感谢。”
苏嘉遇和沈越川对视一眼，两个男人同时想到了“不按套路出牌”这个词。
“……”林菲说，“其实我也没有想过你们会感谢我，但是我还是决定告诉你们。因为我想让你们知道叶落有一颗怎样的心。”
“……”沈越川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知道吗？”林菲说，“当初，叶落以为阿泽会娶她。叶落一直都很乐观，我从未见过她有过消极情绪。我觉得，她迟早能忘了阿泽，找到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然后呢？”沈越川的心渐渐提高警惕。
“然后，阿泽拒绝了。”林菲的眼角泛起泪光，“那时候的叶落，脆弱得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可是，阿泽依然坚持。”
“……”
林菲看向沈越川：“阿泽的执念，超乎你的想象。”
“……”
沈越川突然不敢问林菲，她后悔吗？
他曾经问过叶落这件事，但是叶落始终不肯松口。
原来，她后悔了。
“所以，叶落选择跳楼，一了百了，连最后的遗憾都省了。”林菲看着沈越川和苏嘉遇，“我想，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苏嘉遇看着林菲，眸底划过一抹悲痛。
他知道，叶落是他的朋友。
这种痛，他懂。
沈越川不想让苏嘉遇难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交给我吧。等我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再想办法安排你和叶落见一面。”
苏嘉遇苦笑了一下，说：“不用了，顺其自然吧。”
林菲的目的达成了，没有再纠缠下去。她冲着苏嘉遇笑了笑，“我先走了，有空请你们吃饭。”
苏嘉遇送林菲到楼下，说：“我们有时间的。”
林菲笑了笑，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里，林菲摸出手机，拨通了叶落的号码。
此刻的叶落，仍在昏迷中。
林菲的眼眶红了一圈，说：“叶落，你快点醒过来。我和阿泽他们……准备去找你。”
叶落睡梦中似乎察觉到林菲在跟她说话，轻哼了一声。
林菲忙问：“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
“我会找到你。”林菲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有可能，我会带着你的儿子，跟阿泽团聚！”
林菲挂了电话，深呼吸了一下，往小区外面走。
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停下来回头，看见是沈越川追上来了。
沈越川朝着林菲伸出手，说：“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给你！”
林菲立马将手机递给沈越川。
“……”沈越川拿过手机，却没有急着拨号码，而是看着林菲，唇角微扬，“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借手机吗？”
林菲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无辜，“不知道啊。”
沈越川失笑：“我想，阿泽也不知道你会这么干脆。”
林菲笑了笑：“那你想说什么？”
沈越川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问：“你是怎么猜到叶落没死？”
林菲耸耸肩：“这很简单。你刚才说，叶落有过轻生的想法。你说，她是为了阿泽才放不下，所以才跳了楼。”
林菲说得没错，沈越川也觉得这样解释最合理。
林菲笑眯眯的看着沈越川，“你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叶落没死？”
“……”沈越川挑了挑眉，“我不喜欢绕弯子，你直说好了。”
“我刚才说了，这件事跟我有点关系。”林菲说，“叶落在我家住院期间，我陪护过她一段时间。后来叶落跟我说她认识阿泽，她还告诉我，她爱阿泽。”
沈越川怔了一下：“……”
林菲又说：“阿泽和叶落是青梅竹马，这些年来阿泽一直把叶落捧在掌心，悉心照料她、呵护她。所以，我觉得阿泽很爱叶落。”
沈越川若有所思的看着林菲：“所以你的意思是——叶落想要寻短见的那天，阿泽正巧赶来医院，阻止了叶落？”
“……”
林菲沉吟片刻，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沈越川沉默了片刻，突然笑出声来，“这么看来，阿泽倒像个英雄了。”
“你别误会了！”林菲摇摇头，说，“阿泽和叶落的关系比较特殊，我相信阿泽只是单纯的不忍心看她去死罢了！”
“嗯哼。”沈越川双臂环胸看着林菲，“这么说来，你和阿泽也有一段‘渊源’了。”
“算是吧。”林菲笑了笑，“我帮过阿泽一次。”
“哦？什么时候？”
“前年，我去参加了阿泽和叶落的订婚礼。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差点被车撞了。幸亏阿泽及时赶到，救了我。我答应他，只要他有需要，哪怕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帮他完成他的愿望。我记得，我还承诺过他，如果他有困难，我一定倾囊相助。”
“……”沈越川突然明白过来什么，看着林菲，“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帮助我们找到叶落？”
“对！”林菲毫不避讳地说，“我希望阿泽和叶落之间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你真傻。”沈越川看着林菲，神色复杂，“你不用为了我们，冒险的。”
“我没想到阿泽居然会来这一招，更没想到他这一招会让叶落受到重创。”林菲叹息一声，“我只能帮他。”
“……”沈越川盯着林菲，“你确定？”
“嗯！”林菲笃定的点点头，“我确定。”
沈越川突然笑了，伸出手揉了揉林菲的脑袋，说：“既然如此，祝福你和阿泽早日重逢。至于我们……我和你老公不介入你的生活，你也别介入我们的生活。”说着，他收拾了一下东西，“你回酒店休息吧，我去打电话找找线索。”
“你们不介入，我介入。”
林菲看着沈越川，语气非常强硬，不容置喙。
沈越川无奈的看着林菲，“林小姐，我劝你冷静一点！”
“不好意思，我现在特别冷静。”林菲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已经做足准备。
“……”沈越川妥协了，“好，你随便。”说完转身离开。
林菲看着沈越川的背影消失，掏出手机拨通陆薄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陆薄言才接通电话。
“老婆，怎么了？”
电话那端，陆薄言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疲惫。
“爸爸呢？”林菲说，“你把爸爸叫醒，我有事情跟爸爸商量。”
“我在你爸爸房门口。”陆薄言叮嘱道，“你别太大声，我怕吵醒爸爸。”
“好！”
挂了电话，林菲推开陆薄言卧室的门。
陆薄言已经把父亲喊醒了。
陆薄言说林菲有事找他，陆国康一边穿鞋一边问：“菲菲，什么事？”
林菲看着床头柜上的药，迟疑了两秒，决定直奔主题：“爸爸，我想让你帮个忙，找找叶落。”
陆国康的动作僵住。
“你要找她？”陆国康反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菲说：“就前天，我和沈越川从警局回去之后。我和沈越川查了查，我猜叶落可能还活着。所以，我想问一问您和妈妈，当初，叶落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跟阿泽分开？”
陆国康没说话，看着药盒愣了许久。
半晌后，他抬起头看向女儿，“菲菲，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找叶落？”
“……呃，其实……”林菲支吾了几秒，“我是替人办事。但是那个人并没有交代我具体是谁。不过我想，叶落和那个人的关系肯定匪浅。”
“……”
陆国康再次陷入沉默。
林菲不由得紧张起来，问：“爸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陆国康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你想找叶落，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知道，叶落的行踪，牵扯到阿泽的秘密……”
“爸爸，我懂的。”林菲打断陆国康，“但是，我必须知道。”
她的表情异常坚定，目光里透出来的执着与坦诚，让陆国康感受到了林菲内心的坚持。
他不禁怀念起当初那个乖巧温顺，总是笑盈盈地看着他的小姑娘。
现在的她，变化巨大，却让他感觉陌生。
陆国康沉吟良久，最后说：“我尽力试试吧。”
“谢谢你，爸爸。”林菲欣慰的冲陆国康粲然一笑，说，“我等你好消息。”
“好。”陆国康拍了拍林菲的肩膀，“我先走了，拜拜。”
陆国康刚走没多久，林菲的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宋季青的电话。
宋季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林律师，有进展了！”
林菲眼睛一亮，连忙问：“怎么样？”
“我已经联系上阿泽了！”宋季青顿了顿，似乎犹豫着该怎么开口，隔了好一会才接着说，“但是，叶落的事情，我还没有确切消息，我担心是空欢喜一场。”
“没关系，你慢慢调查，千万别急。”林菲鼓励道，“叶落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还和沈越川在一起，我们有充分的时间找到她。”
宋季青松了口气，说：“那我继续联系阿泽了。有消息再联络你。”
“好，辛苦你了。”
“应该的。”
林菲挂掉电话，靠着椅子坐了几分钟，才站起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周姨的号码。
“喂，周姨？”林菲接通电话，“怎么啦？”
“夫人刚才打电话给我，问你怎么还没来吃饭。”周姨的声音带着焦虑，“夫人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麻烦了？”
“没有啊，我很好。”林菲努力让自己轻松起来，“我刚从医院出来，马上就回家了。”
“那你早点回来，菜都凉了。”
“好。”林菲笑了笑，又说，“对了，妈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回去陪陪她。”
“我跟夫人提了一下你回来的事情，她说晚上约了人吃饭。”周姨说，“夫人说她今天没什么胃口，所以不吃饭了。她让我把汤给你送到医院去。”
“……”林菲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周姨，我中午已经喝过汤了。这种汤对胎儿不好，我晚餐还没吃饱，所以不喝汤。我待会去买点水果就够了，你放着明天早上热一下。”
周姨想了想，同意了，说：“那我把鸡汤放保温箱里，你饿了就吃，不要忘了按时喝。”
“嗯！”林菲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走出病房。
走廊另一边传来脚步声，林菲循声看过去——是一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最前面的人高大挺拔、气质卓然，即使他戴着墨镜，仍遮挡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贵气与优雅。
这个男人，林菲认识，是萧芸芸的舅舅，沈越川。
沈越川身后，跟着萧芸芸、韩若曦和萧乾坤三兄妹。
林菲记得萧乾坤是个律师，虽然名字很普通，但他曾经被誉为a市年轻律师的偶像。萧芸芸和萧乾坤则是萧家两兄弟的骄傲。
萧乾坤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衬衫，黑色长裤，整个人显得成熟干练，但是，林菲隐隐觉得，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憔悴。
林菲猜测，萧乾坤是为了案子的事情操碎了心。
萧芸芸和韩若曦挽着父母的胳膊，正低声聊着天，根本没有注意到林菲。
沈越川的视线从始至终停留在萧芸芸身上，目光渐渐柔软，眉梢微挑，唇角噙着一抹宠溺的微笑。
萧芸芸察觉到父母投来的目光，下意识地看过去。
她看见沈越川的瞬间，脸颊立刻泛红。
“芸芸，快过来跟叔叔阿姨打招呼。”韩若曦催促道，“这是越川的爸爸妈妈，快叫爷爷奶奶。”
沈越川的爸爸妈妈？
萧芸芸有些惊讶。
她以为沈越川只是孤儿院领养的孩子，没想到他居然是豪门少爷。
不愧是沈越川，这么帅，还是豪门少爷，难怪苏简安不顾一切地嫁给他。
这时，韩如烟也看见了沈越川，神色微妙。
沈越川不仅长相英俊，家世背景更令人仰望，他的魅力足以征服任何一个女性。
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会是苏亦承的外甥？
苏亦承怎么做到的？
韩如烟咬牙，眼底流露出嫉恨的光芒。
萧芸芸收敛起惊诧，礼貌地喊了沈越川的爸妈：“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芸芸。”
“好好好，真漂亮。”杨兰芝满意地拉住萧芸芸的手，说，“越川这臭小子有福气呢。”
萧乾坤和林潇云也夸赞了几句。
萧芸芸笑了笑，又转头对萧乾坤和杨兰芝介绍说：“爸，妈，这位是林菲。”
沈越川的爸爸妈妈，萧乾坤和杨兰芝自然都认识。
“哎呀！”杨兰芝热情地握着林菲的手，说，“我们家芸芸的朋友啊，快坐快坐。”
沈越川一家人已经在餐桌旁坐下。
林菲看了眼四周，随口问：“周姨呢？”
“刚才打完电话后她说她出去一趟，让我们先吃。”萧芸芸说，“估计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周姨就回来了，她手上拎着保温桶。
“太太，鸡汤熬好了。”周姨把保温桶递给林菲，又说，“你们慢慢吃，我帮你收拾厨房去。”
杨兰芝说：“周姨，你休息会儿，让护士收拾就行了。”
“不用不用，这些我熟悉。”周姨笑呵呵的说完，就去洗碗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菲一家六口。
林潇云和杨兰芝一左一右围在林菲身侧嘘寒问暖，林菲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敷衍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越川和韩若曦。
她的脑海里闪过许佑宁说的话。
这段婚姻，不会因为韩若曦的离开而结束，反而将迎来新的开始……
林菲想象着那副画面，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情莫名愉悦。
沈越川的视线也不知不觉追寻着林菲，眸底含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林菲一张一合的红唇，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越川，你盯着林菲看什么呢？”韩若曦酸溜溜的说。
沈越川这才发现，他竟然盯着林菲失态了，赶紧恢复正常，说：“没什么。”
萧芸芸看着林菲的脸蛋，暗戳戳的想，哥哥肯定也被姐姐迷住了！
林菲喝完一碗鸡汤之后，萧乾坤才开始询问林菲关于这次车祸的细节。
林菲如实告诉萧乾坤，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警方会调查清楚这件事，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的。”
萧乾坤欣慰地拍拍林菲的肩膀：“你做的很对。这件事，警方确实要查。”顿了顿，叹息道，“其实，这场车祸并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萧乾坤解释道：“当初我去参加老板娘的葬礼，半路接到公司的电话，说出了一起交通事故，肇事司机酒驾逃逸，现在生死未卜。原本这样的交通意外，公司可以派出交警处理，但公司内部有些争端，所以交通局决定报警。”
萧乾坤说着，抬腕看表，“警察马上就到。”
萧芸芸听懂萧乾坤的言下之意，问林菲：“姐姐，警察不管这件事，那这个案子谁负责呢？”
林菲摇摇头，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负责帮忙找到肇事司机而已。”
萧乾坤沉吟了片刻，忽然对萧芸芸说：“芸芸，你帮我把这份文件签一下吧。”
“哦，好。”
萧芸芸接过萧乾坤递过来的文件，仔细读完。
萧乾坤说：“文件上有法医的鉴定证明，你直接签字，再盖章。”
萧芸芸应了一声，拿起笔就准备签名，沈越川突然出声阻止萧芸芸。
“等一下！”沈越川示意萧芸芸把文件放下，缓缓开口，“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学历证书我已经送去警察局检验了，结果出来我们再谈签字的事情。”
萧芸芸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杨兰芝和萧乾坤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杨兰芝甚至感谢似的看了沈越川一眼。
林菲心中一动，看向萧乾坤。
她知道萧乾坤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沈越川既然愿意花时间跟他们讨论这个案子，必定是有兴趣接受调查。如果萧芸芸真的跟沈越川分开了，沈越川或多或少会对林菲有些影响，他们不希望这样。
林菲心想，萧乾坤真是善良又体贴。
“越川，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杨兰芝笑眯眯的说，“今天晚上，咱们吃火锅吧。”
火锅店就在附近，不远不近，开车十分钟不用。
林菲看了眼时间，说：“芸芸和小夕都没吃饱呢，我陪她们吃完饭再去火锅店。”
“没关系。”杨兰芝说，“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散步消食。”
韩若曦适时站起来说：“我陪阿姨去散步，顺便买点水果。”
杨兰芝笑着说：“我和你妈一起逛街，不需要你帮忙。”
“……”
沈越川看了韩若曦一眼，没有吭声。
韩若曦也没有勉强，乖巧的坐下来，冲着萧芸芸说：“芸芸，你喜欢吃西瓜吗？”
“喜欢啊！”萧芸芸笑着说，“我最爱西瓜啦！”
“好啊，我带你去超市。”韩若曦起身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我每年冬天都会带你去吃冰淇淋。”
“我早忘了。”萧芸芸摸了摸肚皮，“我们吃饭吧。”
萧乾坤招呼大家入座。
吃饭前，杨兰芝特地叮嘱道：“今天的菜是越川亲自挑的，你们别嫌弃啊。”
“爸爸和妈妈的厨艺，我哪敢嫌弃？”韩若曦笑着说，“我很期待。”
萧乾坤看着韩若曦，满眼宠溺。
萧芸芸不禁羡慕起韩若曦和萧乾坤，低着头，默默扒着饭——她也好希望有个妈妈这么疼她。
“芸芸。”韩若曦突然说，“如果你想要妈妈，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阿姨。虽然我比不上阿姨，但我可以教她怎么照顾孩子，怎么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萧芸芸一边扒着饭一边摇摇头：“我觉得这件事暂时还是算了吧。”
她的妈妈去世时已经三十岁，而且是因病猝死，根据医院的规矩，她妈妈的丧礼要举办七天。这七天，她无疑会非常难受。她不想这个时候，她提出想见妈妈一面。
更何况，萧乾坤和杨兰芝对她那么好，她不希望他们伤心。
韩若曦似乎猜到萧芸芸心中所想，轻轻拉了拉萧乾坤的袖子，柔声安慰道：“爸爸，您别怪芸芸。芸芸毕竟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