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日族联合白氏的精彩表演将贵族区的所有客人都吸引了过去,失去打赏的落单舞姬,她找到了那位无法加入狂欢的孤零贵族,菲尼克斯家的嫡长子——艾雷·菲尼克斯。
“艾雷大人,您近来可好?自从那日后,已经有一年未见了,对不起……”舞姬望着艾雷的双腿,琥珀眼瞳里溢出了湿润的泪水。
她幽幽垂下了头,用手挡住面庞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低声啜泣。
“家母怕我们低微的身份会连累到菲尼克斯家,所以才解除了我们的婚约,您这样高贵的人,应该迎娶同样显赫的贵族小姐,艾雷大人,可即使到了今日,我还是割舍不掉对您的思念。”
远处的白渊将二者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冷笑一声,将舞姬的话复述给在身边期待吃瓜的阳昕。
“这个女人叫云洁安,是个情妇的私生女,她跟你兄长解除婚约就在他瘫痪后不久,艾雷自知城主竞选无望,她更是急着甩掉这个未婚妻的名头包袱,因为他们认定只要我当上了城主,势必会血洗敌对势力,菲尼克斯家首当其冲。”
“云洁安,我也很思念你,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你这双漂亮的眼睛令人难忘,可我已经是残疾之身,给不了你幸福,法林夫人要求解除婚约是正确的,你应该嫁给更能照顾你的爱人。”艾雷的翠绿眸子里满含温情,他仿佛又回到了二人相遇的那段时光。
艾雷14岁的生日宴会中,由别家贵族仆人带来的平民小女孩,为他献上了翩翩舞蹈。
艾雷在虚伪麻木的贵族客套中,唯独被她娇柔又充满生机的神态所吸引,这名叫云洁安的8岁小女孩,被他邀请成为了家中的小女仆,虽说是女仆,但更多是玩伴。
他将贵族课程中所学到的部分知识,耐心教导给她,不过云洁安比起读书,更喜欢漂亮的裙子和宝石。
到了早已该订婚的年龄,他不顾家族的反对,强行要与云洁安成婚,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把自己的残废也算计了进去。
艾雷预想在那次实战中如果大难不死,父亲迪兰一定会因为愧疚而答应这门婚事。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云洁安跟他哭着请求解除婚约。
“艾雷大人,您现在身负重疾,白氏一旦成为下任城主,必定会对菲尼克斯家斩草除根,所以家母要求我跟您解除婚约,我……并不想答应!可是如果艾雷大人的婚约对象是六大家族成员的话,一定能让菲尼克斯家足够应对这场危机,云洁安不愿成为您前程的绊脚石,我希望能有更强大的婚约者帮助您。”
艾雷依然温柔的对她像往常般微笑,可他的心却逐渐坠入冰寒。
菲尼克斯与其他两大家族的盟约牢不可破,并不需要联姻来维持,而白氏的派系更是将来的既得利益者,绝不会做自毁前途的事。
艾雷原本的计划是白渊当选城主当日便带着云洁安移居中层,以他家族的能力和声誉,足以在中层谋得一席之地。
本以为永远独属于他的那朵小花,却已经有了她自己的欲望和想法。
艾雷何尝不知道,这是借口呢?解除婚约后,伺机而动,选择最有利的贵族嫁入其门,向来是平民攀升阶级的手段。这并不怪罪她,本来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艾雷大人,既然菲尼克斯家族已经与白氏家族联合,您何不借助白氏医疗技术重新站起来呢?”云洁安靠近艾雷的双膝,将头轻轻贴在其上,微微蹙眉满是心疼地说道,“我希望艾雷大人永远是那样英俊高大,而不是孤零零坐在这里,荣耀全被一个养女夺去。”
“哈?!”听白渊复述的阳昕刚要站起来发火骂街,就被他按住了嘴,只好闷声支支吾吾,“唔唔唔!放开手,我要训训那个小丫头,简直是挑拨离间,信口雌黄!”
“嘘……让我听听你兄长的回答。”白渊将食指抵在了唇间,示意阳昕保持安静。
“云洁安,我很喜欢这位小妹,阳昕是比我和白渊都更有资格担任城主的英雄,正是有她在,才能让六大家族重新联合,所以我不会治愈身体,不然会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平衡,真到那时就算我不想担任城主,菲尼克斯派系也会产生这样的野心,只要小妹能安稳地坐在城主之位,带给这座城光明和幸福,我这点病痛又算得了什么呢?”艾雷收回了柔情似水的神色,回以正襟危坐地严肃答复。
看到艾雷下定决心让一介奴隶养女身居王位,云洁安背过身后的手正用力撕扯着裙摆,她的下唇咬得泛白,娇柔的声线骤然发颤,“我不懂!为什么他们的幸福要比你的重要!就算您……您不做城主,我也希望艾雷大人能幸福啊!”
云洁安几乎哭喊出声,但常年的管教让她马上恢复了仪态,她擦拭着红肿的眼角低声轻喃道:“这里的男人们,只有艾雷大人是不一样的,就算云洁安无法伴您身边,我也爱着您。”
就像儿时安慰着因打碎花瓶瑟瑟发抖的她那样,艾雷轻抚着云洁安柔软的亚麻色秀发,“这不怪你,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把你的爱留给能带你幸福的伴侣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云洁安的指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艾雷的手,跃动的琥珀色眸子最终定下了神,她浮起悲伤的微笑,提起裙摆对初恋之人深深行礼,“即使如此,艾雷大人在我的心里永远占据着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谢谢您,云洁安在此告辞了。”
她离开的途中瞟见了不远处正在毫无教养地对白渊嬉笑的阳昕,不由得暗哼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去。
将一切俱收眼底的白渊,又瞅了瞅自家的未婚妻,胸腔里再也不难受了,他笑意盎然地用胳膊搂着阳昕的肩头说道:“我终于发现了,还是亲爱的你最可爱了。”
“嘿嘿嘿,发现本姑娘的好了吧?”阳昕双手叉腰洋洋得意,对比就知道啥才是耿直girl!
“嗯,还是你最好,傻得冒泡。”
这是白渊宴会时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