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找的位置在一群高一学生之间，本来还没什么，一堆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可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是哪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
之间她们左侧的那桌，有个男生搭着另外一个男生的肩膀，嚷嚷着什么，似乎是有什么高兴的时候，还手舞足蹈的。
许晴桑的眉头微微蹙起，心想这帮高一的也是太没有素质了，公共场合这么大喊大叫的，打扰到了别人。她回过头，正打算向方肆月好好吐槽一番，却发现方肆月看盯着那桌，似乎是看得有些入神了。
许晴桑扭过头又打量了一圈那桌的人，对于她来说，每个都是生面孔，于是倾斜着身体，凑近方肆月疑惑地询问对方：“肆月，有你认识的人啊？”
“没有。”
方肆月轻轻地摇摇头。
只是觉得被围绕在中心的那个男生有些眼熟而已，至于在哪里见过，方肆月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
“够了，胡淼，你安静一点。”
那个男生脸色不太好地将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摔下来，有些不耐烦地扫视了一圈方才跟着一块儿起哄的人群。也许是看到男生真的生气了，原先还嘻嘻哈哈开着玩笑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紧闭着嘴唇大气不敢出。
连看热闹的方肆月等人这边的气氛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哎哟，干嘛呀，大家开个玩笑嘛。”那个叫做胡淼的男生见场面这么尴尬，立马出来打圆场，全然没有发觉就是他将事情弄到这个尴尬的地步。胡淼说完，坐下，用手肘捅了捅男生的胳膊，八卦地调侃着，“人家班花都站在旁边这么久了，你好歹也表个态，现在亲一个怎么样？嘿嘿。”
方肆月这才注意到有个女生红着脸，羞涩地站在一旁，紧紧咬着嘴唇，手里还攥着一张已经被捏出了皱着的信封，光看这架势，不用想也该知道就是情书了。
女生看作为男生好友的胡淼都帮她说话了，心想他可能是对自己有这方面意思的，便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沈，沈树言……我喜欢你，我……”
“诶，小年！”
沈树言忽然站起来，喊了一声。
不远处背着书包的女生回过身，被黑框眼镜遮住的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
沈树言轻咬了下唇，跟刚才那臭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模样是完全不同了。扬起嘴角微笑着，推开在旁挡住了他去路的胡淼，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名叫做“小年”的女生身旁。
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后，沈树言笑着说：“你吃饭了吗？”
小年愣愣地点点头。
从沈树言离开位置走近小年后，就有十几束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了她的身上。小年也是脸皮薄的人，从未这般成为焦点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吃完了……要先走了。”
沈树言听了，自然地接过小年手里的餐盘，嘴角的笑意是只增不减：“我也吃完了，那我们一起走吧。”
“……嗯。”
两人说完就要离开。
站在那儿忽然从志在必得的告白者沦落到众人眼里的小丑的班花再也忍受不住了，眼里噙着泪水，用力攥着那封情书，在手里揉捏成了一团。她的双手攥成了拳头，用力到关节都泛了白，指甲钳进手掌心里，疼得她用力咬住嘴唇。
“沈树言！”
这声叫喊在人群中尤为明显。
小年闻言停住脚步，抬头，满脸疑问地望了眼沈树言，似乎是在询问自己是不是耽误了沈树言的什么事情。沈树言腾出一只手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额头，轻轻摇头，递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随后将视线移到了那位班花的身上，在转头的一瞬间，方才还如沐春风的倏地一下就垂下了嘴角，瞳孔里也是藏不住的冷漠与疏离。
“我不喜欢你。”
原本还起哄撮合的众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未受过这般屈辱的班花眼泪是再也控制不住了，将情书狠狠地揣进兜里，转身快步跑开。
随后沈树言也带着小年离开了，没过多久那些起哄的人群也都吃完散了。
作为围观了全场的许晴桑，忍不住感叹一声：“现在的小年轻啊，都这么会玩的吗？”
阮彤彤附和+1：“是啊，我们恐怕都老了。”
苏喃附和+2：“怕了怕了。”
方肆月：……
阮彤彤说这话没毛病，怎么今天苏喃也跟着附和了？这可不符合苏喃的人设和形象啊……
也多亏了这场热闹，方肆月终于想起刚才事情的主人公不就是上次运动会在跳高项目掀起热潮的高一校草吗？那时候还是阮彤彤积极给她做了科普，才让她知道了沈树言这号人物。
倒是刚才沈树言那两副面孔的来回切换让方肆月感到措手不及，中间也没有一个过渡，切换之随意。不过方肆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每遇见沈树言，她的脑海中都会出现顾止安的身影。觉得沈树言身上的某些方面和顾止安是一样的……
就好像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却又有哪里存在着相似一般。
“诶诶诶，我跟你们说哦。”
方肆月正想着那个相似，就被阮彤彤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她看到阮彤彤神秘兮兮地四处打量了下，随后俯身，声音也是跟着压低了不少。
方肆月她们都知道，每次阮彤彤这个样子，准是又有什么新鲜出炉的八卦和小道消息要说给她们听了。
“你们看到刚才那个让沈树言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女生了吗？”
“嗯，看到啦。怎么了？”
三个人点点头，异口同声地问。
“嘿嘿。”阮彤彤笑了两声，心想，她们不知道才是好的，可以让她有发挥的机会了。“那个女生叫沈小年。我听说啊，跟沈树言一个班的，沈树言从开学就对她一见钟情了，一直追到现在还没成功来着。”
“真的假的？”许晴桑听后，惊讶出声。
“我听别人说的，本来我也不相信来着，不过看沈树言刚才那模样，应该十有八九是真的吧。”
方肆月听着阮彤彤和许晴桑你一言我一语，思绪忽然飘回到运动会期间。
随后打断了还在议论不休的许晴桑和阮彤彤，轻声道：“是真的。运动会那天我有在食堂门口碰见沈树言，他看到沈小年的表现，就跟刚才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