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姿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瞪瞪做了一晚上梦，被铃声吵醒让她头疼难耐，她摸索了半天，才从床头柜找到手机。
“喂？”
“醒了？”万玲打着哈欠，抱着孙小鱼吃早饭，“看看几点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忘了来上班。”
“上班？上什么班？孙睿你…”顾晓姿猛然惊醒，她揉着太阳穴，酒后让味觉暂时发麻，她尝到了一嘴苦味，“几点了？我这是在哪？”
“在哪？你在我家！大姐，赶紧的，宋爷爷今天出院，你去看一下，我好安排防保所去评估。”
“哦哦，我马上起来。对了，小鱼呢？”
“在我这吃饭，一会我送幼儿园。真是上辈子欠你们娘仨的，我一好好黄金单身女人，除了要帮你找活，还得跟老妈子一样伺候这两个小祖宗，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给我签上50个家护，都对不起我这么大牺牲。”
“是是是。”顾晓姿打着哈哈挂了电话，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上水珠顺着水痕滑落下来，弯弯曲曲映出顾晓姿发黄没有血色的脸。
昨天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模糊中，还记得跟万玲一起去了孙睿和任溪的结婚典礼，酒过二巡她就已经有些迷糊，三巡以后连自己怎么出的婚礼现场都不知道。
应该是万玲送我回来的。顾晓姿抽出一张洁面巾，重新打开热水，热敷在脸上。汗毛孔逐渐打开，麻苏的舌头也恢复如常，搅动着口腔减轻苦涩感。再次照镜子，顾晓姿的脸红晕散开，一点也看不出来醉酒憔悴的样子。
身上这身衣服应该是万玲给她换的，顾晓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衣服，她发了条微信给万玲，倒水的间隙万玲回了过来。
扔了！
扔了？顾晓姿正要问为什么扔？下一条接着发送了过来。
太臭了。先穿我的。
好吧，顾晓姿倒也没接着追问，扔就扔呗，一件衣服而已，再说了，别说一件衣服，男人她还不是照样扔了。
顾晓姿从衣柜拿了条阔腿牛仔裤，找了件上衣配上，又坐在化妆镜下简单化了个妆。这还是万玲教她的，拜她的福，顾晓姿现在对穿衣搭配以及快速化妆小技巧得心用手。
整理好了以后，她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穿了鞋出门打车去养老院。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晃进顾晓姿眼里，长睫毛没有丝毫挡住光线，她闭上眼睛小憩。果然还是不能喝酒，顾晓姿在心里自嘲，最后连孙睿什么表情都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去闹了这么一场，让自己痛快不少，就算不能阻止，也不能让他们那么顺利就结了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万玲告诉她的道理。凭什么孙睿他们就温香软玉，事事顺心的过日子，而她就要大热天出去发广告，跑业务。世界是不公平的，没有绝对的话能在哪一方面前站住。而对错是在自己心中之分的，我说他对就是对，我说他错那就必须收拾。
没有人体验过你所受之苦，何必要装大好人在你耳边灌输原谅。原谅这种高贵的词，哪能像放屁一样随便说说。反正顾晓姿是想开了，她是绝对不会原谅那对狗男女和蒋年华他们，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对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烙铁。
“到了。”司机的声音让顾晓姿回过神，她睁开眼用手机付了钱，开门上了养老院。
说起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孙睿破天荒过来了，只不过他应该心情不好，黑着脸在护士站问顾晓姿在哪？
陈思琪正在写护理记录，随手指了下万玲办公室。
压抑的怒火下，孙睿差一点就用脚踹开了门。他连招呼都不打，进去就劈头盖脸一顿吆喝，
“顾晓姿！”
屋里没有人，万玲送孙小鱼还没有回来。他转身就想去别处找，余光一撇，看见桌子上放着顾晓姿的牌照。
居家护理顾晓姿主任。
真是好厉害！孙睿冷笑，这才几个月不见，主任都混上了。索性孙睿也不出去找了，直接坐在沙发上等着顾晓姿过来。
巧的很，孙睿屁股还没坐热，顾晓姿就推门进来。
两人一撞眼，电流中的火花就差点把办公室点燃了。
“你来了？”
“孙睿？”
这狗东西不跟他新婚老婆滚被窝，一大清早过来养老院干什么？难不成年纪大了，某方面不行了？不能啊…哦，对，任溪怀孕了不能干，估计憋着一股火来找她发泄昨天的事呢。
想到这，顾晓姿对孙睿更加恶心，她放下包坐好，头不抬眼不睁的问：“你这大忙人大驾光临我这里是什么事啊？”
孙睿听见话里的嘲讽，暴脾气瞬间上来，他压抑着暴躁，站起来阴沉着一张脸说：“我妈住院了。”
住院了？那管她什么事？
“和我有关吗？这事你不是应该找你新老婆去伺候。”
“顾晓姿，你别给脸不要脸！”孙睿彻底激怒了：“要不是你在婚礼现场大闹一场，我妈能住院？！小溪能动胎气！你还有脸在这坐着！马上去给我妈道歉！”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赖。顾晓姿倒也不生气，“我可什么都没干，你家人可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再说，你一大经理，跑到别人上班地方吵吵闹闹，跟个泼夫一样，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赶紧走，别打扰我上班。”
孙睿一口被堵了回去，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在什么时候自己也说过这些话。被顾晓姿压下了气势，这让孙睿很不爽，他梗着脖子撂下一句狠话，
“你最好祈祷我妈和小溪肚子里孩子没事，要不然咱俩这事不算完。”
顾晓姿朝着孙睿的背影啐了口唾沫，吐在垃圾桶里，“真tm晦气！”
孙睿前脚刚走，万玲就回来了。
“哎？我刚才好像看着孙睿了？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他不可能会来这里。”
“你没看错，就是他。”顾晓姿翻了一页资料，“莫名其妙发了顿疯，让我给赶出去了。”
这么厉害？万玲有点不信，可是想起昨天在婚礼现场，当着那么多人顾晓姿那英勇样，还是不得不承认，顾晓姿真和以前不同了。
“行了，不说那晦气东西了，我看你给我打印出来的新材料了，政策上没大有什么变化，医保社保报销还是按照国家走，主要在于签约以后，所有口服药都定点在咱们医院这里，你得让医院那方面做足了准备，别到时候人家把别处医院定点撤了转到咱医院来，咱医院又给人开不了药就麻烦了。”
“这你放心，我和鹿院长谈了，进药那方面优先养老院来。我给你发了份合同，你看了吗？就在资料下面。”
顾晓姿从下面抽出一份合同，装订机已经将页数订在一起，她从头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合同我也没有签过，你看了就行。”
“那不行。这是居家合同，以后都由你来经受，我养老院就够管的了，哪还有精力来弄居家。这份合同是我从电脑里，照着别的城市做居家成功的范本，依样画葫芦打印出来的。咱是第一次，先不管能不能挣到钱，先把人数凑齐了，我跟防保所报了100个人数，你抓紧跑，给我找100个人签约上。”
“100个！”顾晓姿蹬翻了凳子站起来，吐沫星子直接怼在了万玲脸上：“我上哪给你找100个人！找这一个人我就费老大劲了，还挨了两棍子，100个！你让我上哪找？大街上给你哗啦吗？！”
“哎，你这人，生什么气？我刚夸完你现在厉害了，你就在这给我拍桌子。反正我不管，100个人，你愿意上哪找上哪找，到时候签约成功了，一个合同我就给你20%的提成。”
顾晓姿承认，她被这个提成吸引住了。她需要钱，有两个孩子等着她养，还得给自己找个合适的房子，这些通通都离不开钱。
万玲知道戳中了顾晓姿的要害，她趁机说：“你上次跟我反应的居委会问题，我给你解决了，你拿着拿些资料去找居委会，要是他们不帮忙，你就把钱超主任搬出来。我跟钱超联系了，他很赞成咱们养老院来办这个，也支持你的工作。听我说完你的困难以后，立马就在他们那个群里发了消息，让咱这片辖区，三十个居委会都听你指令，帮你签约成功。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
顾晓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一块心病解决了，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别说100人，200人，300人她都能给签回来。
“好啊，你要这么说我就心里有底了，我等会看看，先从哪个居委会开始，一一排除，这样还比较方便。等会你把钱主任电话发给我，我先提前联系一下…要不然还是告诉我他办公室的位置，我去见一面比较合适，电话里说别再说不明白。”
万玲赞叹，果然搞事业的女人是最迷人的。那些说着女人离开男人不能活的话，估计都是些没有上进心有没有能力，嘴比鸭子还硬，干活唯唯诺诺的男人说出来的，以此来彰显自己面子上大男人主义。
“那就现在吧，我刚才还跟他通了话，你准备准备，我下去开车等你。”
顾晓姿应了声，她将需要的资料放进了背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穿上外套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