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柠怕姜焰等久了,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就踩着拖鞋下去了。
少女穿着睡衣,小巧的脚丫套在粉白的毛绒袜子里，没套好,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肌肤,她半湿的长发在肩上披散开，整个人像只美丽慵懒的猫儿。
姜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垂着眼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孟柠眨了眨眼，嗓音藏着点委屈的意味儿：“姜焰,你是不是快不认得我了？”
虽然他的眼睛一个月前就好了，但是从车祸到现在，已经半年了,他这么久没看过她，是不是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所以他现在才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姜焰朝她走了一步，他在她小腿边蹲下来，手握着她的小腿,替她将袜子穿穿好。
孟柠瓷白的脸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她轻声嗫嚅：“姜焰……好多人在看我们呢。”
“嗯。”
姜焰低低应了一声。
他站起身，将少女的身体揉进温热的怀里，黄昏淡橘色的光映照出少年脸上温柔的神色。
姜焰紧紧地抱着她,哑声说：“现在看不到你了。”
孟柠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这是在掩耳盗铃。”
姜焰眯了眯眼眸,手臂越发用力,“檬檬。”
孟柠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毛衣：“嗯？”
姜焰一字一顿地道：“你是我的，我不需要盗。”
孟柠弯了弯唇，也抱紧了他的腰。
她上楼换衣服。
柴子涵看着孟柠，一脸痛心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刚刚楼下有女生说听到你喊你男朋友名字了，他是叫……姜焰吗？”
孟柠点了点头，“是呀，怎么啦？”
柴子涵“哇”的一声假哭起来，她扑进明静的怀里，“静静，我失恋了……”
孟柠神色一片茫然。
明静知道孟柠不关注八卦，基本不怎么上学校论坛，尤其她这段时间不仅要复习，还忙着给高中生做家教。
想了想，她开口问道：“柠柠，你知道你男朋友多有钱吗？”
孟柠摇了摇头。
柴子涵直起身来，她更加痛心疾首了，“月初我和沈芸去的美食城就是你男朋友建的，我敢拿我的性命打赌，以后他肯定会比你家还要有钱。”
孟柠愣了一下，江城的那个美食城么？
她还记得书里面，姜焰最后是建立了一家跨国生物医药企业。
所以这辈子他的命运轨迹已经完全偏离了原定的轨道了么。
姜焰还在楼下等她，没有多想，孟柠脱掉睡衣，换上出门的衣服下了楼。
她走后，柴子涵飞快地拿出手机，登上学校论坛，她决定亲自替小柠檬的男朋友正名，他不仅超帅还超有钱！
结果，她动作晚了一步，论坛首页全是有关孟柠和姜焰的帖子。
#原来计信院的那个大佬学弟就是校花孟柠的男朋友#
#所以大佬未能准时入学的特殊原因是眼睛受伤了#
#孟柠和她男朋友的故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梦幻了#
柴子涵刚想点进最热的那个帖子看一看，就发现网页404了。
学校刚修好不到半小时的服务器又瘫痪了。
柴子涵：“……”
可去他妈的吧。
*
a大最近在疯传，计信院的大佬姜焰本来应该休学整一年，今年九月要和下一届的新生一起入学，然而他大方地给学校捐了两栋实验楼，所以校长特批他直接参加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不用延迟一年毕业。
姜焰缺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课，计信院的学长学姐，还有同级的新生们都跑到他面前献殷勤，要借他课堂笔记，要给他划考试重点，要给他讲题，然而都被他冷淡而疏离地拒绝了。
整个过程中，他一眼都没看这些人。
论坛上有人开玩笑地说，大佬的眼睛是不是还没有治好，不然他为什么只看得到孟柠一个人。
还有人问，现在离期末考试也没剩几天了，计信院这学期的课那么多，大佬他会不会因为来不及复习而挂科？
楼下立刻有人回，好想看大佬挂科哈哈哈哈。
底下的人纷纷跟着附和，1。
直到有一层回复，他高中的时候也缺了不少课，每次考试成绩照样排年级第一，你们想看他挂科，就去办公室把他卷子偷了吧。
孟柠一看就知道回复的人是宋星辰，她放下手机，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躺下来钻进了被窝里。
她现在是在姜焰的公寓里，他出去买东西了。
孟柠已经考完了，不过今天下午那场考试，教室里空调坏了，冷得不行，她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挨了两个小时的冻，她回来后就觉得头痛嗓子疼，应该是感冒了。
姜焰还剩明天上午最后一门，他考完，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南城过年了。
孟柠有些困了，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客厅方向传来开门的声音。
姜焰脱了外套，端着一杯热水，拿着药走了进来。
首城又下起了雪，他出去的时候没有打伞，雪花落在他身上，他乌黑的发梢处润着淡淡的湿意，柔软发亮。
孟柠吃完药，没过一会儿，更困了。
姜焰上了床，他靠在床头看书，少女搂着他的腰，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厨房里现在正熬着白粥。
姜焰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躺在他身上的少女完全地吸引过去，他放下书，定定地看着孟柠。
哪怕是睡着了，她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少女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一点。
姜焰指尖轻抚着她的长发，漆黑的眼眸里似乎蕴藏着无限的柔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柠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嗓音软糯地应了一声。
姜焰说：“起来喝粥了。”
少女不肯睁开眼睛，她撒娇似的软着嗓子说道：“我不想吃，我想睡觉……”
她生病了，没有胃口很正常，姜焰耐心地哄着她：“檬檬乖，我喂你，好不好？”
孟柠意识依旧昏沉，她刚想摇头，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的姜焰，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年。
姜焰垂着眼睫，他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正在搅动着滚热的粥。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冷白几近透明。
孟柠想到她还是书里那个孟柠的时候，为了救姜焰，她出了一场车祸，得了厌食症，他带着粥来看她。
她想起，当时他在医院病房里看她的那个眼神，晦涩，冷沉，绝望，沉默，隐忍。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从心底升了起来。
姜焰他上辈子会不会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不是想要报复，不是想来看她的笑话。
所以后来他要带她走，他想要拯救她。
孟柠攥紧了被子，指尖被捏得发白，怕他看出她的异样，她弯了弯唇，要从他手上接过碗，“我自己喝吧，你快去看书呀，论坛里现在有好多人都在等着你挂科呢，你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的演技十分拙劣，转移话题的技巧也不够高明，敏感如姜焰，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破绽。
少女刚刚看他的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
姜焰不动声色地等她喝完粥，他拿着碗往外走。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少年闭了闭眼睛，神情晦涩而阴沉。
不管那个人是谁，她现在属于了他，以后无论生和死，都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孟柠睡不着了，她出了一身汗，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吹干头发后，走了出来。
姜焰还靠在床头，在看书，她黏了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专业书。
全是程序代码相关的内容，孟柠一个字也看不懂。
她轻声问，“姜焰，你能看得懂吗？”
“还好。”
姜焰哑声回：“高中的时候和周子豪学了一些。”
提到周子豪，孟柠眉眼弯了弯，“周子豪真的好厉害……”
话音未落，她紧紧抱着的那个少年就开始散发冷气，身体也变得僵硬。
孟柠不知道自己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不过总要试一试的，她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真心地夸奖道：“但他没有你厉害。”
下一秒，姜焰抽出了被她抱着的那只胳膊。
就在她以为姜焰真的生气了的时候，腰间覆上了他的手掌，他丢下书，将她压倒在柔软的绒被上面。
少女穿的是圆领睡裙，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脖颈肌肤，还有精致漂亮的锁骨，头发间，肌肤上都散发着清甜的香味儿，引人沉沦，引人堕魔。
姜焰喉结上下起伏着，他伸出手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眸色比夜色还沉。
他低头，在她的唇瓣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后，又伸出舌尖温柔地舔.舐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姜焰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连成一小片鲜艳的红。
他的亲吻来势汹汹，强势多于温柔，占有多于欲.望。
孟柠受不了想要逃，但是很快，她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女眸里起了一层水雾，睫毛上也挂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脸颊染上了绮丽的红，眉眼美如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焰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低低地喘息着。
他的身体僵硬如铁。
正当他想起身去浴室，孟柠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她紧张兮兮地咽了咽口水，小手开始胡作非为。
少女的脸几乎是熟透了，嗓音软得不像话，她指尖颤抖着问道：“我可以……摸摸吗？”
姜焰难受的要命，他眼角染着红，身体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嗓音也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孟柠想说知道，上次之后，她真的偷偷查了资料，只不过最后没看几眼就受不了了，放弃学习了。
不过她现在还是比以前懂了很多。
然而懂归懂，她依旧羞耻地说不出话来，就在她想临阵脱逃，收回自己的手时，少年终于扣住了她的手腕，引导着她去触碰。
孟柠已经开始后悔了，结果退路被斩断了，她轻声喊他的名字，嗓音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姜焰……”
姜焰亲吻着她的耳垂，声音含糊：“我在，别怕。”
……
快要睡觉的时候，孟柠仍旧觉得掌心黏黏的，感觉很奇怪。
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浑身上下哪里都发烫，她背对着姜焰，任凭他怎么哄，她都不肯去看他。
许久，少女终于带着满满的羞耻感重新睡了过去。
姜焰又将她揽入了怀里，心满意足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快要睡着之际，突然听到她在喊他的名字，“姜焰。”
姜焰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继续说，他睁开眼睛，发现少女根本没有醒，原来是在说梦话。
刚想继续睡，少女柔软的嗓音再度在他耳畔响了起来，语气带着无限遗憾：“如果那个时候我跟你走了，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