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门是朱色，台阶上是两个大的石狮子，格外威武。
姜羡知道薄枭的身份地位，也知道他的能力。
他是人人崇拜的英雄，祖祖辈辈如此。
后来薄成宇有了事业，加上薄成宇的母亲是富家千金，有了金融上的支持，他们的商业和政治方面都搞一搞。
陆洲拎着行李，姜羡跟在旁边，两个人像是回娘家探亲的。
她忽而想起林黛玉初入贾府时，曹先生对贾府繁华的描写。
这个四合院虽小，但比当时的贾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院子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朴素，只是放眼望去都是稀罕玩意。
雕花屏，石桌子，枯树都维持着过去的样子。
不知道是经过他人之手的院子还是重新拍卖来的，总之典雅复古。
冬日里院子里的植物早已枯萎，倒是梅花屹立不倒。
鹅卵石铺满了院子，他们穿过走廊，上好木椅随意放在廊中，凌乱也好看。
“赶紧跟上，害怕啊？”陆洲拽过姜羡来，让她靠近他。
姜羡之前住在京城郊区的小别墅，那里的一切都是现代化的装饰。
她也听过京城中心的房价有多高，但也听说过没见过。
因为她上辈子是他人口中的情/妇，是见不得人的存在，怎么会有机会来这种地方呢？
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到了罗马，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
“吃了你。”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陆洲掀开棉质的帘子推开门。
薄枭正在另一个老头下象棋，二人焦灼到没有功夫看他们。
陆洲想着让姜羡住在隔壁的那栋屋子里。
老爷子跟长了千里眼一样：“进来还不问好？”
陆洲有礼貌道：“高爷爷好。”
姜羡也跟着叫了一声：“高爷爷好。”
本就是礼貌的话语，可老一辈子的人也喜欢打趣小人儿，眼里都是笑意。
姜羡才觉得不妥，她这一行为特别像夫唱妇随的样子。
陆洲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尴尬，但是他脸皮厚，喜欢得不行。
姜羡低头看着脚下，终于在薄枭的一声“你输了”中结束。
他盘着的腿从软榻上下来，慈眉善目走过来：“姜小姑娘也来了？”
姜羡点头，却被薄枭握着手拉过去给另一个老头介绍：“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姑娘，俊不俊？”
这里俨然成了一个介绍自己的孩子的场合。
陆洲坐在木椅子上来回晃动，他本就困，这老爷子事儿还多。
等介绍完，薄枭踢了一脚陆洲的小腿，呵斥他：“赶紧带着小姑娘去房间去。”
陆洲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站起身来，语气不好：“您耽误她多久？”
姜羡摇头：“没有多久的。”
老爷子很是欣赏姜羡的知性大方。
陆洲无话可说。
既然姜羡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收敛脾气，带着她出去。
高老头乐呵呵道：“这还是臭小子吗？”
曾经，薄枭带着陆洲去串门，他打碎花瓶不道歉；湖里喂蚯蚓给鲤鱼吃死了也倔强得宁愿罚跪。
叫他听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还得是姜小姑娘。是吧小程。”
旁边办公的小程点头。
——
另一间屋子常年没人住，但打扫得很干净，里面大得离谱。
古色古香的家具，香炉里的香味充斥着整间屋子，
陆洲放下姜羡的行李：“你先在这里睡，有事儿叫我。后天比赛，明天我带你去看考场。”
被他的话语和行为逗笑，姜羡摸了摸他的脑袋：“陆洲，你和谁学的啊？”
怎么忽然这么会？
陆洲内心想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哥们儿天生的。
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姜羡，她和盛况的关系。
盛况觉得不太好。
因为一旦知道姜羡身份，那盛江的地位便会被撼动一次。再加上姜羡和陆洲走得近，盛江估计会炸了。
晚上姜羡在这里吃了一顿饭，老爷子简直热情，像是许久不见自己的孩子。
陆洲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
他吃着吃着给自己气笑了，真他妈风水轮流，带回个人来自己还得受委屈。
“我的螃蟹呢？”陆洲看了一眼被挪走的菜。
“滚，你自己手断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转而对姜羡喜笑颜开，变脸的速度能演电视剧了。
他将好东西都推给姜羡：“姜小姑娘随便吃啊，都是新鲜的。”
一晚上陆洲都没什么好脸色。
吃完出门，姜羡被陆洲叫住用力地搂在怀里：“我抱抱你。”
他总是这么用力仿佛要失去一样，姜羡只能任由他的放肆。
过了许久，夜里的温度都降低了，陆洲才幡然醒悟：“好了，回去吧。”
他松开她。
“陆洲。”
小小的声音像是耳边呢喃。
她告诉他：“做个好梦。”
他最近的睡眠质量很不好，总是做噩梦。姜羡像是窥探到了他的心，祝福他有个好梦。
陆洲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眼看着年三十将近，月亮早已不见，姜羡趁着走廊里的灯进了屋子。
陆洲他真是一个令人崇拜的少年。
如同初次见面的那晚，他勇敢穿过马路走到她身边。
她觉得他就是一个拥有无限勇气的少年。
终有一天会闪闪发光。
——
第二天一早上，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姜羡也跟着起来。
因为在屋子里，她穿得单薄，头发用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
忽而钻进来一阵风，小孩推开门帘进来，风灌在姜羡裸露的脖子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小姑娘可可爱爱地歪着头。
姜羡走过去蹲下来：“我是陆洲的同学呢。”
江唯一摸了摸她的脸：“姐姐你好美啊。”
“谢谢你。”
姜羡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姑娘害羞出去，跑向另外的屋子里炫耀：“哥哥，我看到美丽的仙女了。”
真是夸大其词。
姜羡将头发绑紧出门，门口小五叫她去吃饭。
她有些不好意思进了主屋。
里面的人齐刷刷回头，眼里是震惊，惊讶，羡慕，以及惊艳。
身后又是一道声音：“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