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菲到一中来还不到一个月，虽然对除了宋烨和老方之外的男生脸上总有一层淡淡的保护色，但她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活泼开朗的她还是结识了不少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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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这些女生拉着她一起嬉笑打闹莺声燕语，也是文科楼的一道风景线。
许菲和唐蕊之间的关系也好，有时候一起走路，一起在篮球场边看宋烨打球的场景，更是让人难忘的画面。
因为老方的大嘴巴，不单自己班，就连隔壁班都知道了许菲和宋烨是从小到大的邻居和同学，所以当她周一下午的班会课之后大方的叫了宋烨出去，有人瞪大眼但也没有卷起太大的波浪。
沿海的小城，傍晚的风总是有点凉，两人靠着图书馆门口的护栏，被夕阳笼罩的大榕树倒映在她的眼瞳里，她双手抱在胸前挡风，开口问，“你为什么不评省三好？”
“评了三好也不一定能保送，保送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学校和专业，”宋烨说，“而且，大家一起辛苦了那么久，一起挑战下高考也是有趣的事情。”
“有趣？”许菲的声音有点激动了起来。
“你是为了什么高考？为了有趣吗？就算你不要保送，多加的分数让你能上最好的学校不是吗？”
“刚才班会课我已经知道你这次的排名了，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要好好学习，现在你眼前明明就有这样的机会啊！就算为了一个很小可能性的可能，我们也要拼命抓住它不是吗！”
宋烨看到了许菲气红的脸颊和她眼睛里的恼意。
她是真的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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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宋烨的不懂珍惜。
她说，“宋烨，你有没有体会过，有时候只是心里一个隐约的可能，甚至自己都知道是虚无缥缈的机会，但也愿意付出所有去争取的那种感受？”
“我姐姐没了，爸爸也没了，跟妈妈和哥哥去外婆家快三年了，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本来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是没办法再做同学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自信，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成熟，如果你是觉得像唐蕊一样把名额让出去很酷所以跟着这样做的话，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你让出来的名额！我不会要的！”
她的眸子里，是慢慢暗下来的天光，还有浓浓不散的忧虑。
“不用担心我，高考我有把握的。”宋烨对许菲说。
“你考过吗？”
宋烨怔住。
“你都还没有真正经历过！你都不知道高考是怎样的东西，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正常发挥一定能考好？你知道我哥有多厉害的，难道你不记得他去年考得怎么样被调剂到哪里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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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烨无言以对，许菲的哥哥和她一样优秀，她是有来信说过，他去年第一志愿落榜被调剂到西北的一所普通一本...
宋烨没法告诉她自己考过，之后的经历更是刻骨铭心，也正是因为那些经验和阅历，才让重来一次的自己有现在的自信。对于别人来说命运分水岭一般的高考，相对自己而言，只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改的画卷...八壹中文網
“对于高考，我们再努力都不为过，所有的保险都得拼命抓住加到身上来！可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没长大，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怎么就...还是那么不成熟！”
宋烨瞳孔缩了缩，“你是这样看我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骗我的早饭，骗我的大大泡泡糖，我让你做作业，你总是和方子翻墙出去玩，如果不是李老师死了，你都想不起来该努力，你都考不进安海一中来...”
宋烨回想了一阵，“我都快忘了，你还记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高考真的很重要，容不下半点疏忽！你知道我不会说你喜欢听的话，可能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你也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根本听不进去。”
“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只是尽尽责任罢了。”
是啊，和许菲之间一直都是这样，她说的话向来听不进去，对她的催促也向来反感，打小对着干都快成习惯了，或许这就是冤家青梅，打架竹马...
宋烨一笑，“你对我有什么责任要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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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菲愣怔了一下，脸色微白，“就当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旁观者的劝告吧。”
说完想了想，又好像有点气不过，许菲鼓了嘴驱赶似的摆手，“滚吧滚吧，看你这样子就生气！我还想多活几年！”
“喂！你都说从小一起长大了，要不要那么嫌弃啊！”宋烨无语。
“你现在知道一起长大了？抓我的辫子扯破我的裙子，借我的磁带橡皮作业本连环画从来都不还，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在你那！”
“喂，你可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啊！”
晚风拂过，撩动许菲的长发，好闻的味道飘过来。
许菲点点头，又突然倒转身去，宋烨愣了一下，她已经背着自己蹲了下去，把头埋进了膝盖。
宋烨不知所措，一言不合就要哭的吗？
还没等想好怎么安慰，她又抬头抹了抹眼睛，背对着他站起身，许菲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
“我没想要惹你生气招你烦，我只是想要你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我想你上最好的大学找最好的工作过最好的生活，毕竟我当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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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够了啊，明明是你比我小大半年！”
冤家青梅，一如当年。
这种场景本已陌生，现在又熟悉了起来，也亲切。
许菲走过来，踮起脚，抬手在宋烨头上比了比身高。
“我记得你骗我帮你做了很多作业，扯坏我的花裙子害我哭了很久，带我看僵尸片让我每天晚上躲进被子里面睡不着...”
“但是我好不容易回到安海来了，我真的希望看到你好...”
许菲睫毛轻颤，“就这样吧，我走了。”
看着许菲离去的背影，宋烨摇摇头，走回教室。
她说的很多事情，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实在太久远了啊，虽然回到了少年时代，但有些童真和少年心性，再也回不来了...
她也并没有外人眼里的那般坚强，晚习课放学之后，她的新同桌瑛子发现许菲自己绕着操场跑了好几圈，然后抱着双腿缩起身子坐在一个隐蔽的花坛下面，她怔怔的看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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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子看着许菲落寞的身影生出几分怜意也走了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来，“怎么不回家，一个人在这里？”
许菲摇摇头，“我坐一会就回去了。”
“有心事？”
许菲穿着小白鞋的双脚抵在栏杆上，肘弯抵着膝盖，双手捧住了脸，“怎么办？我又做了让人讨厌的事情...”
瑛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蹲下来把手轻轻放上她的肩膀。
其实许菲记忆犹新的不单是宋烨骗他的肉包子棒棒糖，不单是宋烨捉弄她吓唬他扯破她的新裙子，也不单是宋烨不肯努力读书惹自己生气或者借了东西不还...
之所以拼尽全力也要回来安海一中，是因为她也一样清晰地记得宋烨买了冰糖葫芦总是让她先啃掉糖衣，烤焦的地瓜芋头总是分给自己好的那一半，记得他舅舅送的礼物总是给自己先玩有漂亮的贝壳让自己先挑，记得自己生气了他会唱好听的歌做搞怪的鬼脸哄自己笑...
闯了祸是宋烨背锅回家挨打，想趴墙爬树踩的都是宋烨的肩膀，被狗追了是宋烨挡在前面被狠狠咬了一口...
许菲也没说，去了外婆家，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男孩的笑容有他那么阳光好看，再也没有其他男孩像他那么关心自己像他那样傻...
那个曾经近在咫尺，随时可以触摸，可以争吵，可以冷战，可以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以随时对着自己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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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突然之间就觉得生出了距离，隔开了曾经15年里的不分彼此无忧无虑。
也隔开了那些，想要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
就像再见那天走进他的教室时该有的那句...你好吗？
虽然不想你那么好，但最怕的还是你不好。
许菲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的泪珠大滴大滴的流下来。
就是很委屈啊！
明明分开也没有很久很久，为什么我写那么多页纸，你的回信却越来越短越来越简单！我只是有时候不懂表达不会说话，为什么你就要赌气不听话！我只是想要你努力想要你过得好啊！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站着的时候你却要隔开两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