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阁老抬起头，老泪纵横的看着朱由检，哀声道，“陛下，臣一生做过许多错事，可臣，问心无愧，老臣受陛下厚恩任内阁首辅之职，从未懈怠，兢兢业业操劳政务。”
“可老臣没有想到，竟养出了这两个不肖子孙，老臣有负陛下的嘱托，愧对列祖列宗，老臣....老臣愧疚难安...”
说到这里，来阁老的声音越来越小。
“来阁老！”
朱由检沉声道。
“臣惶恐，还望陛下宽恕！”来阁老赶忙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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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数落朕冤枉忠良么？”
朱由检幽幽开口，声音透露着丝丝寒意。
来阁老的心脏剧烈一缩，心中升起了不妙。
“来元修与来凌浩冒犯朕的威仪，其罪责不容赦免！来阁老，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他们？”
“老臣，愧对陛下，老臣愿以死谢罪！”
沉默片刻，来阁老突然站了起来，转身便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砰！
这一刻，来阁老像是疯魔了一般。
“父亲！”
来元修与来凌浩同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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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阁老却恍若未闻，势要以死谢罪。
饶是朱由检也是微微一皱眉，没想到他竟真的想以死谢罪。
不过，朱由检并未制止，而是看向了骆养性。
就在来阁老要撞向柱子的刹那，骆养性飞快的挡在来阁老身前抱住了他。
“阁老且慢啊。”
骆养性苦苦劝阻，他能够感受到来阁老此刻的决绝。
来阁老这是在赌，赌朱由检不忍心看他自裁，赌朱由检心存仁德。
显然，骆养性出手的那一刻，他赌赢了。
朱由检确实犹豫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来阁老以命谢罪。
毕竟，来宗道虽然有些迂腐，但是对朝廷，对朱由检却是极其尽心尽力，极为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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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对来阁老，总归还有那么一丝感情在。
“陛下，来阁老年纪已经大了，他老人家乃是四朝老臣，为我大明朝尽心尽力，家中子嗣胡作非为，想必阁老他并不知晓，还请陛下开恩。”
骆养性连忙替来阁老解围。
“还请陛下开恩。”
王承恩也清楚朱由检的意思，他并不想真的逼死来宗道，否则早就派人抄家灭族了，何须将来宗道深夜传唤至此？
“来阁老。”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轻声道，“罢了，你乃是四朝元老，念你一生为我大明江山鞠躬尽瘁的份上，朕，不诛你九族。”
听到朱由检的话，来阁老心中稍定，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黯淡。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跪伏在朱由检面前，痛哭道，“陛下，臣有愧圣上厚爱。”
朱由检再度叹了口气，挥手示意王承恩扶着来阁老，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来阁老，“虽不追究你族人之罪过，但是你这两个儿子，朕断然不可饶！来元修、来凌浩，仗着你来阁老的宠爱，肆意妄为，今晚又侮辱于朕，朕岂能放过他俩。来元修与来凌浩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罪不容赦，来阁老，朕不剐了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快，你可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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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的声音平静，但却充斥着浓郁杀机。
来阁老浑浊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泪珠缓缓流下，喃喃道，“都怪我平常太娇惯于他们，终究，还是酿下了大祸。老臣，无话可说！”
来阁老重重的对着朱由检磕了三个响头。
朱由检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来阁老。
良久后，朱由检缓缓开口，“明日午时，斩首示众。”骆养性应了声是，立马招来了侍卫，押着二人离开。
“父亲，父亲，救我们啊！”
......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神态有些阴晴不定。
“来阁老，你老了。”
朱由检此言一出，来宗道浑身一震，眼眶泛红，嘴角强行露出一抹笑容，道，“老臣确实老了，陛下，老臣请辞，愿，回乡，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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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宗道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料到了。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辩驳，因为，这已然是他能够拥有的最好的结局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来阁老，朕准了。“
“多谢陛下成全。“
来宗道再次谢恩，退出教坊司，步履蹒跚。
等来阁老走后，朱由检陷入了沉默，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谁也不曾注意到。
良久后，朱由检方才回过神来。
“陛下，陛下。“
王承恩轻轻唤了两声，朱由检才恢复神智，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摆摆手，道：“还有何事？”
“陛下，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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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指了指徐念与杨如雪，欲言又止。
朱由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