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雨柱载着何雨水去红星小学时，老吴驾着骡车，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而去。骡车上盖着一层厚实的茅草，底下还压着破棉被，是生怕冻坏了里头的大白菜。
眼瞅着就要到红星轧钢厂，路边冷不丁窜出几个人来。为首带头那位，长得还算端正，就是人到中年，头顶难免有点水土流失严重。但此刻戴着帽子，瞧着倒也人模狗样儿的。
老吴只一眼，便认出了为首带头那位，正是李副厂长。这李副厂长，工作能力一般般，关键是娶了个好媳妇。在老丈人的提携下，这才前途似锦，目前主要负责红星轧钢厂后厨总采购。
李副厂长瞧见老吴后，差点没能按耐下心底的兴奋，当即阴沉着脸呵斥道：“站住！你这骡车上装着什么？！”
戴着雷锋帽的老吴，用厚实的围巾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饶是如此，帽檐以及围巾上依旧挂着一层白霜，这天着实太冷了。
“给红星……”老吴沙哑着嗓子顿了顿，改了口风道，“机械厂送的大白菜。”八壹中文網
老吴所提及的红星机械厂，就在距离红星轧钢厂并不远的兄弟单位。两家厂子虽算不得竞争关系，这一年到头也没少明里暗里地争各种资源。上至煤炭这些原材料，下至职工所需的各种福利。像肉联厂每季度提供的肉，寻常的大白菜土豆这些，都在这锱铢必较的范围里。
没办法，僧多粥少，事关自家厂子，也不得不努力多争取一二。
老吴这一骡车的大白菜，那就是计划外的份额。
此前，老吴就是跟钱主任合作。怎奈最近半个月，上了年纪的钱主任哮喘发作，没法正常开展工作。按说，钱主任已经事先安排好了，老吴直接将骡车拉进轧钢厂仓库，按着相关手续正常交接即可。
偏偏才上任没两天的李副厂长着急着表现，尤其此前无意间得知有老吴这人后，便一直惦记着挥锄头挖个墙角。只不过李副厂长这人，平日里倨傲惯了，尤其在老丈人的庇护下，一路高升后，更是没少打官腔，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老吴背后的何雨柱，重活了一辈子，虽说依旧瞧不上未来的李副厂长那点子小人得志的做派，到底为人处世更周全了一些。
于是，发现李副厂长带着几个小崽子，拦住骡车去路后，何雨柱灵光一闪间，便愉快地改了主意。
主要也是这一骡车的大白菜，是真不愁销路，甚至何雨柱压根不介意卖给李副厂长。关键么，除了态度外，还是价钱。
李副厂长一听，当即急眼了，连带着说话语气也婉转了不少：“不，不是说这车大白菜是送轧钢厂的，怎，怎么能送隔壁机械厂？”
依旧坐在骡车上的老吴，抬眼瞥了一眼李副厂长，沙哑着嗓子慢吞吞道：“这个老汉可管不着。大雪封了路，老汉走了两天，才好不容易运来这大半车子的大白菜……”
“是是是，白老哥您这一路辛苦了，辛苦了。”李副厂长没敢再端架子，赶忙从口袋里翻出大半包烟，塞到老吴手里，“也怪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方才都没认出白老哥您来。鄙人姓李，是前个儿才接任钱主任，暂时负责管理食堂总采购。”
之后，李副厂长好说歹说，这才勉强哄好了老吴，将那一骡车的大白菜送回轧钢厂库房。至于价格嘛，因为天气等诸多原因，每斤足足贵了五分钱。
可别小看这五分钱差价，架不住这车大白菜分量可不轻。这里外里，至少得多出了二十多块钱。
这多出的这些钱，李副厂长自然是肉痛的，其实最让李副厂长不满的，只怕还是老吴这般不给自己面子。就在李副厂长磨着后槽牙，差点没能维系住脸上的笑容之际，眼角意外地瞥见骡车上竟然还有鱼。
两条鲤鱼，两条胖头鱼，五条白鲢，是一条比一条大，最重的那条只怕有二十多斤。这些鱼，无一例外冻得硬邦邦的。
看得周边所有人两眼冒绿光，这可是鱼肉啊。
“白老哥，您这鱼……”李副厂长又凑了过来，就差在脸上刻上“想要”“快给我”这五个大字。
“哦，这些鱼是柱子老弟上回托我想法子弄的，尤其那两条鲤鱼。这不快过年了嘛，说是打算送给未来老丈人。至于剩下的那些鲢鱼，多少也能让厂里的工人多少沾点荤腥。”
经老吴这么一提醒，李副厂长这才想起那何雨柱，得了娄半城那宝贝千金青睐，快成一家人了。
想到此，李副厂长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暗叹：幸好幸好……
于是，这九条鱼，除了那两条鲤鱼，被姗姗来迟的何雨柱付钱拿走外，剩下的那七条鲢鱼第一时间入了仓库。当天中午，第一食堂便多了道荤腥：金汤酸菜鱼。
虽说每一份金汤酸菜鱼，里头的酸菜都多过鱼片跟鱼块，架不住那味道是真鲜美，尤其鱼片，又嫩又滑，但凡早早跑到第一食堂排队，且舍得打上一份的，只恨不能将舌头也给吞下。
更有那晚了一步没能赶上的工人，也不嫌弃，一个个求着负责打饭的师傅们，往饭盒里添一小勺金汤，美其名曰尝个鲜也好。
因为今个儿采购了新鲜的大白菜，第一食堂这边，何雨柱又烧了白菜烩豆腐。因着里头加了用豆腐皮制的素肉块，又带着不少汤汁，微辣，这大冬天吃了后整个人一下子便暖和了不少。
“哎呦，这小何师傅的手艺是越发好了啊。”
“可不是。隔壁第三食堂的那谁压根就没法跟小何师傅比。”
“那能一样嘛。小何师傅姓何，那谁姓白来着。”
“也是哦。”
……
一时间，在第一食堂这边打饭的工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了起来。贾东旭恰巧路过，听了一耳朵，目光微闪了一下，随后拿着手里的饭盒匆匆离开了第一食堂。
当天傍晚，贾东旭拿着装有金汤酸菜的饭盒回到了四合院，因为秦淮茹自打有了身孕后一直嗜酸，便想着让自家媳妇尝尝这金汤酸菜。
不曾想，饭盒第一时间被亲妈贾张氏抢了过去。贾张氏手脚利索地打开了饭盒，见里头竟然是黄灿灿的汤汤水水，一把便掀翻了饭盒，哭闹了起来。
“老贾哟，你咋走得那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