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局
听到这话,江沅忍不住咂舌，“派出所给你填户口本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多打了几个字母？”
沈漾没懂她的意思,蹙着眉问了句,“什么？”
她咬着舌尖,义愤填膺道，“明明是se他们怎么能打成shen呢，哪家派出所登记的啊,这么不负责任。”
沈漾在嘴里过了一遍se和shen的读音,蓦地反应过来，挑了挑眉梢，“你这是……拐着弯骂我色呢？”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江沅舔了舔唇角,上面还有一点奶味,她咂咂舌，“你就是色漾。”
闻言,沈漾耸了耸肩膀,俯下身和她的视线平视，他身上的柠檬清香混合着男性的荷尔蒙,朝她铺天盖地的掩过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磁性充斥在她耳畔旁。
“我还有更色的，你要不要试试？”
江沅脑袋里嗡一下卡顿了一秒,等待回过神，涨红着脸颊往后退了一步,“漾漾，你现在对我的态度，跟之前真的是判若两人。”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是碰了你的胳膊，你就一副像被夺了贞洁的样子。”
沈漾直起身，搓着后脖颈，淡淡道，“我那时候也不知道，那个在男厕所门口鬼鬼祟祟的女生，将来有一天会成了我女朋友。”
听到这话，江沅冷不丁轻哼了一声，“我那时候，可是一见到你，就已经想好了我未来的孩子要跟你姓了。”
沈漾迟疑了一秒，淡声道，“跟我姓色？”
“……”
他轻笑一声，拍拍她脑袋，“等会有事吗？要不要去看我打球？”
“今天不行，我爸妈都在家。”江沅举起手里的购物袋，“呐，我爸让我下来买的。”
“好吧。”沈漾有些失望的叹声气，捏了捏她脸颊，“快回去吧，我去买水。”
“好。”
没走两步，她又突然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沈漾，抿了下唇角，“漾漾，如果……”
她迟迟没有说完下半句话，沈漾等了一会后，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她跟前，“怎么了？”
“没事。”她唇角抿出笑容，弧度浅浅的，“如果你们要是拿不到冠军，为哥会不会把你们赶出战队？”
他皱着眉想了几秒，跟她开着玩笑，“应该会吧。”
“那你们好可怜喔。”
江沅松开微抿的唇角，“到时候你要是被赶出战队了，我可以考虑一下收留你。”
“让你跟元宝睡一个窝。”
沈漾轻啧一声，“我还要谢谢你？”
“难道不要吗？”
“行。”他点点头，“要报答的话，以身相许可以吗？”
“……”
江沅拿脚踢了踢他脚尖，“我回去了。”
“好。”
江沅捏紧了购物袋，转身的的时候微不可察的叹了声气。
我妈妈不喜欢你。
这样的话她怎么说得出来。
沈漾啊。
她见过的除了她父母以外，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
-
江沅拎着东西到家的时候，江母和江父两个人还呆在厨房里，听到她开门的动静，江父歪头看了过来，“沅沅，把桌子收拾一下，等会该吃饭了。”
听到这话，江母睇了他一眼，“你自己没长手？”
江父：“……”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江沅噗嗤笑了一声，把卷纸拿进浴室，洗了把脸后才出来帮江父一起收拾桌子，“爸，被强权镇压的感受怎么样？”
闻言，江父无奈的叹声气，摆摆手，一副难以言说的样子，余光瞥见江母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他又立马回过身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烫。”
江沅：“……”
可怕的求生欲。
江家的家规没有很古板，饭桌上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要求，江父作为活跃气氛的一号选手，时不时说几件在医院里的趣闻。
作为二号选手江沅应和着笑几声，气氛倒不至于有多沉闷。
母女俩都刻意的避免着之前的话题，江沅低头挑着鱼刺，江父和江母的话题从医院的趣闻上升到了最近的医患纠纷，她也没怎么注意听。
饭吃得差不多，江父起身去厨房拿东西，江母放下筷子，目光看向江沅，“他最近有时间吗？”
“啊？”江沅有些莫名。
“抽个时间带他来家里吃顿饭，有些事我得问清楚。”江母顿了下，“要不然，我不放心让你们在一起。”
江沅愣了几秒，愣愣的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沅沅，你在听妈妈说话吗？”
“在——咳咳咳。”话还没说话，她突然轻咳几声，捏着嗓子，“我卡住了……”
见状，江母连忙朝厨房喊了声，“老江，快拿拿医药箱出来！沅沅被鱼刺卡住了。”
“哦，来了来了。”
一番折腾后，江沅皱着眉站在浴室里，口腔里都是消毒酒精的味道，她忍不住咂咂舌，舔了下牙根，伸手接了一杯温水，弯下腰一点点抿着漱口。
过了会，她放下杯子，掏出手机给沈漾发消息。
「每天都不一样的仙女沅：想见面。」
他回的很快，「篮球场。」
江沅回了个好字。
伸手将杯子里的水倒进池子里，拿毛巾擦了擦脸，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了一下，对着镜子露齿笑了笑，这才拿着手机从浴室出去。
江父在收拾桌子，江母坐在客厅看电视，她边走边说话，“啊，今晚吃的太饱了，我下去消消食。”
没人回应，她换好鞋，继续自顾自的说着，“爸，妈，我下去了啊。”
江母这才应了声，“早点回来。”
“知道啦。”
江沅出门下了楼，径直去了之前的篮球场。
-
晚上七点多，原先热闹的篮球场只剩下几个打篮球的男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衣袖撸起来，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臂，欢笑声不断。
江沅在球场外面看了一圈，没找到沈漾，低头给他发消息，脸颊突然一凉，她一惊，下意识抬起头。
沈漾神色慵懒的站在她身侧，宽大的外套松松垮垮的垂在肩上，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映有watk字母标样的队服。
他勾着唇，收回手，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找我呢？嗯？”
“对啊，找你呢。”江沅唇角弯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篮球场？”
“大概是知道你要来。”沈漾拧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轻描淡写的问了句，“不是说爸妈在家，不能出来？”
“就想见面啊。”江沅瞥了眼他的穿着，“你真的不冷吗？”
“不冷。”
沈漾伸手捏着她的指腹，“见到你，心就沸腾了，一点也不冷。”
听到这话，江沅挣了两下，把手拽了回来，抿着唇角往后退了一步，视线盯着他看了几遍，语气有些迟疑，“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沈漾掩着唇轻咳一声，“对不起的事没做。”
“大逆不道的事情做了一件。”
“？？？”
沈漾：“四哥和我妹妹在小区外面的咖啡馆。”
“？？？”
江沅沉默了片刻，“哦，那你过去吧，我回家了。”
说完，她也不管沈漾的反应，转身就往回走，没走几步，又被人拉住了胳膊。
沈漾的声音含着笑意，“你跑什么啊？”
“谁跑了。”
江沅硬着头皮抬头看着他，“四哥他们不是在等你吗，你怎么还不走？”
“沈小六要是见到我一个人过去，大概连咖啡馆的门都不会让我进去。”
沈漾伸手将她凌乱的围脖捋好，“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在门口吹冷风？”
“舍得啊，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
到最后，江沅想到江母交代的事情，犹豫了会还是妥协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他答应的干脆，“什么事？”
“回来再跟你说。”
-
咖啡馆在小区对面，隔着一条马路，沈漾和江沅从小区门口出来的时候，坐在窗边的沈清盏就看到两人的身影了，脑袋抵在玻璃上，一双杏眼眨了眨，“四哥四哥，我看到五哥和五嫂了！！！”
“哇，小嫂子看起来好小哦。”她扭头看了眼低头看杂志的沈清珩，疑惑的问了句，“小嫂子成年了吗？”
“五哥不会诱|拐未成年吧？？？”
闻言，沈清珩轻咳一声，淡淡道，“你五哥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沈清盏不假思索，“像。”
“……”
两人说话间，沈漾和江沅已经过到马路这边，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江沅感觉自己的小腿都在发软，“漾漾，要不还是等下次吧。”
“嗯？”
她苦着脸，“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又没有见家长的经验，很紧张的欸。”
沈漾淡笑一声，“四哥你之前见过的，至于沈小六——”
他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她算不上家长，论辈分，她还要喊你声五嫂。”
江沅还在震惊于「五嫂」这个称呼，就听他轻描淡写的继续道，“好了，就是随便见见而已。别紧张，嗯？”
沈漾说完，不等她说话，直接捏着她的手把人拉了进去。
沈清珩他们在三楼，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沈清盏眼尖的看到两人的身影，抬手招了招，“五哥，五嫂这里！”
沈漾闻声看了过去，抬手招了下，侧目看了眼已经在神游的江沅，笑声朗朗，“别紧张，他们不会吃人。”
“……”
沈漾带着江沅在两人面前坐下，沈清盏朝他挤了挤眼睛，“五哥，小嫂子很漂亮哦。”
坐在一边的沈清珩敲了敲她脑袋，淡声道，“你家说悄悄话都这么大声的吗？”
沈清盏捂着脑袋，不满的抱怨了声，“可我说的是实话呀，小嫂子就长得很好看啊。”
闻言，江沅愣了一下，目光对上女生笑眯眯的眼睛，不自觉弯了唇，“你也很好看。”
沈清盏长得确实是很好看。
鹅蛋脸，波光潋滟的杏眼。
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天上的星星都失了光。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因为两人的互相‘吹捧’缓和了不少。
“小嫂子，听说楼下的甜点很好吃，要不要一起去尝一尝？”
江沅没什么意见，“好啊。”
沈漾捏了捏她手指，把外套递给她，叮嘱沈清盏，“你别带着她乱跑。”
“知道啦，护妻狂魔。”沈清盏朝他拱了拱鼻子，歪着头和江沅说话，“我五哥是不是很像小老头一样？”
江沅：“我也觉得有一点像。”
“哈哈哈，是的吧。”
两个人的说话声渐行渐远，沈漾揉了下太阳穴，突然有点后悔带江沅过来了。
沈清珩瞥了眼沈漾蹙着的眉头，哼笑一声，“盏盏又不是别人，还能把你媳妇拐跑了？”
“……”
两个人静默片刻，沈漾摩挲着着杯沿，浅声问了句，“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
沈清珩顿了一秒，“大伯一家带着爷爷前不久移民去了加拿大，平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我爸把公司也迁到南方那边了，我下半年也要去非洲，盏盏拿到了哈佛的录取通知书，等过完年就开学了。”
“家里的兄弟姐妹，基本上都不会呆在平城了。”
“挺好的。”沈漾敛着眸沉思了片刻，才问了句，“那周驰呢？”
“被爷爷丢到了部队，交在林伯伯手下。”沈清珩笑了声，“林伯伯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再刺头的兵到他手里都只能是颗软柿子。”
“你别说，虽然他之前那么混，但还真是块当兵的料，前几天几个连的综合演练，他拿了第一。”
“是吗。”沈漾也跟着笑了声，心底郁结了许久的云霾在笑声里，不知不觉的散开，“挺好的。”
沈清珩跟着重复了一遍，“嗯，是挺好的。”
过了会，他从包里拿了一张卡递到沈漾面前，修剪整齐的指尖压在上面。
“漾漾，你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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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盏拉着江沅在楼下买了一堆小蛋糕，临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的买了一份泡芙。
“哇，这家店的泡芙真的太好吃了。”
她吃完一个后，舌尖将嘴角的奶油舔干净，眼神巴巴的看着江沅，“小嫂子，等我去了国外读书，你有空能不能帮我寄一点这家店的蛋糕过去？”
江沅笑眯眯的，“可以啊，没问题。”
“你真好。”她甜甜的笑着，“五哥有你真好。”
“我小时候家里管得严，很少能吃这些小零食，只有五哥，他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给我带一堆的零食。”
“我五哥真的是很好的人。”
江沅点点头，“我知道。”
他有多好，她都知道。
“所以你会一直陪着他吗？”
闻言，江沅抬起头，目光落在正朝这边走来的沈漾，弯了弯唇角，语气无比认真。
“我会陪着他。”
——永远，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