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谨略微侧眼，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赶紧去办！”
“是。”
李谨忽然问道：“等等，小萃那边派人跟着了吗？”
“公子放心，咱们的人暗中护着呢，黄姑娘不会有事的。”
李谨招招手，阿彦拱手退下。
阿彦走了一阵，李谨将桌上的茶喝完，也起身离开，下楼梯时与上来的人碰了个正着。
他原本沉眼想事情，只觉得有人挡了他的路，又不肯让。
他往哪边走，那人也往哪边走，横竖就挡在他前面。
李谨抬头，眉宇霎时深锁，脸色也沉了下去，“怎么又是你？”
林文婵搅着手里的锦帕，颦眉撇嘴，“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生气呢？”
李谨懒得搭理谁，抬手撇开林文婵，朝楼下走去。
林文婵快步追上，边走边说：“谨哥哥，黄家早已落魄，哪儿比得上我们林家。”
李谨驻足，回头看着林文婵，目光冷若冰棱，“哥哥？我跟你很熟？少在这儿恶心人，我看见你就晦气！”
林文婵闻言，委屈地皱紧了眉，连眼眶都红了几分。
她派人跟着他，好不容易盼到他和黄小萃分开，她急急忙忙来这儿找他，他竟然嫌她晦气……
眼见他就要走远，林文婵紧追不舍，质问他道：“那个黄小萃有什么好，你竟对她死心塌地，旁的姑娘你果真看都不看一眼？”
“我家娘子貌美如花，贤淑温良，持家有方，你有什么？也配和我娘子相提并论？”李谨睨了林文婵一眼，朝着茶肆外走去。
“持家有方？她的铺子马上就要没了，你们的家也将不保！”
李谨停下脚步，在店门口驻足，没有回头。
林文婵缓缓走上去，边走边说：“她马上就要得罪汪家，得罪了汪家，县令大人都不会再给她面子，其他商人也不会和她做生意，她的成衣铺就要关门大吉！”
“怎么，你们林家自诩书香门第，学的是易经还是奇门遁甲，这么会算。”李谨冷笑了声。
“你别不信，她连买丝线这样小的事都办不到，拿什么去和汪家交差？”
李谨移步继续前行。
“不过我有法子让她拿到丝线！”
林文婵追上来，再次挡住李谨的去路，看着他正色道：“只要你们和离，我就放她一条生路！”
李谨抄起手，神色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文婵。
林文婵也看着他，发现他终于肯好好看看她了，心里一阵窃喜。
“啧，你这脑子是坏了吗，大白天的，尽做梦！”李谨睨了睨林文婵，径直离去。
林文婵愣了愣，气恼不已，等她转过身，李谨已经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中，让她看不清了。
她气不过，却只能冲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喊，“你会后悔的！”
第二天清晨，李谨睡醒的时候，黄小萃已经走了。
他去到铺子里，佩佩告诉他，黄小萃去了汪家，还带着一个妇人，去向汪家解释丝线的事。
李谨不免替她担心，那汪家第一日就给了她个下马威，怕是不好说话，她若解释不好，这单生意得黄，先前的罪她就白受了。
他左思右想后道：“佩佩，你去汪家看看，倘若汪家人生气，你就告诉他们丝线一定会有，不过得等几日。”
“姑爷，小姐都弄不到的丝线，你上哪儿去弄？”佩佩皱眉，“听说彩桥村如今一根线也不卖，就怕小姐让别人去买。”
“他们会卖的，只是时候未到。”李谨催促着佩佩赶紧去。
佩佩也不知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也怕小姐得罪汪家人，照姑爷的吩咐去汪家瞧瞧。
李谨在店里等，心里七上八下，如今的他已经全然做不到从前的淡漠，会急她所急，忧她所忧。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黄小萃回到铺子，走到门口不禁停下脚步，她见里面有几个客人在挑选料子，招呼她们的是李谨。
他脾气那么冲的一个人，从不搭理陌生人，如今招呼起客人来竟也十分随和，有当老板的样子。
黄小萃知道他对料子不熟，让佩佩去接替他。
李谨腾出身来，见黄小萃回来了，从她平静的神色上看不出什么，不知是成了，还是黄了。
她一贯都是这样，在客人面前宠辱不惊。
李谨迫切地想知道个答案，拉着黄小萃去后院厢房说话。
他关上门就问：“怎么样，汪家怎么说？”
“方才王嬷嬷的女儿陪我一起去了汪家，她是县里有名的工女，汪大夫人也知道她，肯听她的劝。”黄小萃接着说，“汪大夫人倒也没有执着于非用那种料子，她只要衣裳瞧着贵重，我想了一些法子，汪大夫人听了也觉得不错，这单生意保住了。”黄小萃唇边浮出笑容。
李谨展颜，“那就好，我生怕你会因林家那群小人吃亏。”
“王嬷嬷算是我娘的前辈，她吃的盐比我走的路都多，多亏王嬷嬷给我指了条明路，我才没有跟丝线死磕下去。”黄小萃坐下，笑意不减，“这次我算是学到了，做生意嘛，没有一开始就会的，都是走一步学一步。”
李谨应道：“也得像你一样聪慧才行，好学善思才能长本事。”
黄小萃将织锦的活交给了王嬷嬷一家，两日后王嬷嬷的女婿送来两片料子，一片是她先前提议的同样价值不菲的锦缎，另一片就是王嬷嬷给她瞧的锦缎。
到底用哪种来裁衣，黄小萃先前没有定下，让她们用两种丝线各织一截出来，看看同样的颜色，哪种更合适。
两种料子各有各的好处，黄小萃一眼也定不出高下，准备拿去给汪大夫人看看。
她正要出去，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李谨。
见她要出门，李谨问：“去哪儿？”
“去让汪夫人挑料子。”
“不急，先给我看看。”
黄小萃折回厢房里，将两块料子铺到桌上让李谨看。
李谨仔细瞧了一阵，他个外行看不出好坏，只觉两个料子都不错，“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你又看不出来，还非得瞧。”黄小萃白了他一眼，打趣。
李谨往椅子上一靠，淡淡道：“我是看不出来，你就告诉我，哪块料子更便宜。”
黄小萃指了指其中一块。
他道：“不用去问汪夫人，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