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剧烈的疼痛加上几日下被逼迫的顺从，让张桂芳露出了最真实的嘴脸。
就这么跪着发了疯。
“吴家的给了你一大袋子钱我都看见了，这些钱，咱们老二家每个人都有份！”
“你凭啥自个收起来，我的辛苦最后都到了你的口袋了是吧？”
“可怜我家钱风，小小的个子，忙前忙后忙个不停，你怎么好意思把我们的钱自己收起来阿！”
“娘，我敬你一声娘，你也别为难我，那笔钱我没找你要，就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是，我是在吴家拿了那些买水的钱了，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不偷不抢！我拿的都是我村里人的，你现在还想要把我的银子收回去，我告诉你，你给黑心肝的没门！”
说着就扑了上去抢。
这可把孙翠翠吓得不清阿，怕她惊着老太太，伸手就是一拉，好巧不巧的就扯到了张桂芳的头发。
“啊！！”
张桂芳痛苦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直把还在睡觉的钱土给惊醒了。
那叫声太过于凄凉跟痛苦，钱土心里着急，咕咚一声滚下了床，脑门重重磕在地上，红了一大片。
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这么光着脚跑了出去。
不想刚打开房门就被钱金堵住了。
“大哥，你让开。”
钱金不动，“二弟，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
他的房间离奶的耳房是最近的，再加上欢宁过来后他一直没睡，方才的争吵就给听了个真切。
现下无论如何，钱土是去不得的。
可钱土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娘出事了。
前前后后想要出去好几次都给堵了回来，耳边又是一道惨叫声，钱土猛地伸手一推，音量拔尖了不少，“大哥，那是我娘！”
“要换了你娘你能不管？”
把钱金推了一个踉跄，在错愕的目光上一头扎了出去。
人还没走到了，耳房的门就从里边被人撞开了，随即又是一个人影扑了出来，把孙翠翠压在地上打。
发了疯的模样，活脱脱的市井泼妇。
孙翠翠哪有她的劲头啊，虽然人在反抗，多数还是在挨打。
钱老太杵着拐杖快步跟了出来，一脸的急色，“愣着做什么啊，快把人给拉开啊！！”
钱土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娘！”上前阻拦。
“兔崽子你给老娘滚开，老娘今天非打死这个贱人不可。”
“敢薅老娘头发，老娘就让她知道老娘不是好欺负的。”
“贱人！”
钱土的加入并没有让孙翠翠的情况好到哪里去。
张桂芳本就是跨坐的姿势，两手发力又掐又打的，结果身上还挂了一个人，那力度压下来，更是让人难受。
好在钱金是个得力的。
瞧着自个老娘挨打，对着孙翠翠的手臂就是一口下去，随后又是用力一推，把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块的母子二人推了下去。
“娘，你没事吧？”
把孙翠翠扶了起来，看着那些个红痕，钱金心疼得厉害，眼眶都给红了。
一颗心仿若被一双大手死死的揪住了，反复揉捏。
孙翠翠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周身疼得厉害，不想孩子担心，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这反倒让钱金心里更是不舒服，猩红着双目咬牙怒视哀嚎着在钱土的搀扶下站起身子来的张桂芳，“二娘，你为什么要打我娘！”
钱老太杵着拐杖慌忙来到孙翠翠身旁查看，眼中的自责都给溢了出来，“翠阿，你咋样了啊，没事吧啊？”
倒是张桂芳尖锐的声音先响起来，“我下手的力度我还能不知道？”
“一副咬死的样子装给谁看，能出啥事来。”
“闭嘴！”钱金再也忍不住怒吼起来，恨不得把张桂芳给撕了。
张桂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吓住，指着钱金的鼻子骂了回去，“你个没教养的东西，竟然这样子跟长辈说话？”
“你娘是个黑心肝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路子货色！”
钱老太冷眼看着二人，在钱土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心寒了，“钱土，你过来。”
钱土挣扎了下，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娘缭乱的头发跟衣裳，还有裸露出来的皮肤红痕跟脸上硕大的巴掌印以及额头磕到地板上镶嵌进去的碎石，闷声问道，“奶，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我娘跟伯母会打起来，我娘为什么一身的伤......”
回想起那凄厉的惨叫，钱土再次开口时不免带上了几许质问，“方才......奶是又打娘了吗？不知道娘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请奶告诉我。”
这下轮到钱老太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是孙翠翠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的黯淡了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才是最惨的。
刚刚她可是被压着打，毫无反手之力。
大福出去遛弯了，今日如果不是钱金在，说不定家里就该死人了。
她不求着钱土站在自个这边，可竟连一句安慰话都没有。
张桂芳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高高的昂着头颅。
关键时刻还是儿子有用！
钱金见不得两人伤心，直直的看着钱土，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二弟，你怎么能这么跟奶说话？”
“奶是我们的奶啊，你这不是戳她的心窝子啊，你还有没有点孝心在！”
“我有！”钱土吼着怼了回去，“就是因为我有孝心，我才该问出这句话，你看看我娘变成啥样了啊，刚才的惨叫，我就怕我晚来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土阿，你......”钱老太的脸色白了不少，就是呼吸都加重了，扶着孙翠翠都快站不住，两个人双双倒下。
“你这是在怪奶吗，你觉得奶要害死你娘吗？”
钱土不敢去看钱老太，垂在身侧的手握拳微微的颤抖起来。
沉默，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钱老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脊背都驮下去不少，是真的被伤到了心了。
钱金怒斥，“二弟，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桂芳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你以为你是谁阿，他老爹吗，还失望，真是笑死人了。”
钱金没有搭理她，而是松开了搀扶着孙翠翠的手，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你不是想知道你娘做了什么吗？”
“我告诉你。”
原先他虽然不喜欢张桂芳的作为，可好歹念着她是二叔的妻子，是长辈，是一家人，就没有表露出现。
现在。
呵呵。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