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市，夏。
镜子里映出女人精致的小脸，乌黑的长发披肩，妆很淡，显得五官格外柔和。淡粉色雪纺衬衫搭配半裙，典型的职业装。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唇角微扬，眼睛跟着弯起，灿烂却没有一丝温度。
洗漱台上的手机响起震动声，她接起电话：“好的，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将头发绑成一个高马尾，她推开门大步阔阔向外走去。
今天是沃鸣集团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也是傅亦铭调任总公司ceo后的第一次出席公开场合。因此身为秘书的封莞提前一天赶到庆典举办地安排准备。
d.g酒店的大门口，封莞和酒店经理为首，全体员工排成一字，笔直地站在大门两侧。
酒店经理瞥一眼身边干练温柔的女人，心情紧张澎湃。
d.g酒店是国内五星连锁酒店，能担任酒店的经理，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但对傅亦铭而言，这只是一个为了出差住宿方便，投资的一个小项目。
只在新闻头条见过的人，马上就要站在自己面前。
经理激动地握紧双手，忍不住和封莞搭话。
“封秘书，傅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听说傅总有洁癖，那我是不是不能和他握手啊？”
“一会见面，我该怎么样打招呼才好？”
封莞正在心底盘点是否还有事项遗漏，男人聒噪的话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下意识低吼：“闭嘴！”
经理望着她那张温柔的脸，一时无言。
被吼愣住了。
封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弯起双眸，话音轻柔道：“傅总喜欢安静，一会儿您安静站着就好，不用搭话。”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封莞的视野，她挺直背，保持职业的微笑。
汽车在她面前停稳，封莞走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一只手挡在门顶——
男人的长腿从车内迈出，皮鞋踩在门口的红毯上，裤筒被动作拉短，露出一小截脚踝，纤瘦又性感。
酒店员工齐齐弯腰，经理走上前，拘谨地招呼：“欢迎傅总...”
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一身西装熨帖笔挺。他的眉眼很漂亮，鼻子高而挺，嘴唇偏薄，浑身透露着一种矜贵逼人的气质。
他淡淡扫过酒店经理一眼，打断他的招呼：“带我回房间。”
话是说给封莞的。
“是。”
封莞颔首，转身与他并肩朝电梯口走去。
“我去过会场，一切准备就绪。今晚的宾客名单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封莞按下电梯键，待傅亦铭走进去，才跟上。
“递上来的几个意向项目，我筛选后会以报告的形式交给您。”
电梯抵达二十七层，封莞伸手朝右侧的走廊示意，接着说：“按照您的吩咐，房间已经让人消杀过，所有用品都和您家里的一模一样。您是准备先休息，还是先用餐。”
“用餐。”
封莞输入房门密码，推开门。
“好的。我这就为您准备餐车。”
傅亦铭走进房间，顺手脱掉西装递给封莞，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桌子上是一杯咖啡，傅亦铭端起，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封莞。”
封莞整理西装的手一顿。
傅亦铭很少直呼她的名字，这种情况，通常代表他很生气。
“昨天你见我奶奶了？”傅亦铭抬眼，声音浅淡。
封莞将西装袖口的一丝褶皱抚平，挂在衣架上，转过身，脸上堆着没有温度的职业微笑。
“您知道的，老夫人每个月都会向我问一下您的近况。她也提前到了祁市，昨天是找我例行问话。”
“嗯。那你们说了些什么？”傅亦铭眸色认真地追问。
“有关您的工作和生活...还有感情状况。”
“所以你告诉她，我的感情状况就是和高子昂搞基吗？”傅亦铭的目光毫无波澜，声音也极其平淡，却莫名令人胆颤。
“没有。”封莞脸不红心不跳：“我只是基于事实，对老夫人进行了一些侧面引导。”
傅亦铭冷笑：“哦，那么会带节奏，看来你待在总裁办真是屈才了，应该把你送去公关部才对。”
封莞颔首：“抱歉。”
傅亦铭命令：“给你一天时间，和我奶奶解释清楚。”
封莞微笑应允：“是。”
离开傅亦铭的套房，封莞揉了揉笑僵的嘴角。
解释？要她怎么解释？
说他年近三十感情史一片空白，对男男之事，男女之事统统没有兴趣，至今还是个优秀的老处男？
说他从不肯让女人近身，并非不近女色，而是担心她们身上的香水会通过分子扩散弄脏他心爱的西装？
要不是他自己和高子昂走得近，让老夫人本就怀疑，她想带节奏也带不成！
一边是让她想办法应付祖母的老板，一边是让她帮忙劝孙子眷恋世俗的老夫人。无论她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
算了，今天晚上的庆典，老傅总和夫人都会出席，到时候想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吧。
————
晚宴设在祁市的一个度假村，来赴宴的人都是整个商圈的贵胄。
作为今天的主角，傅亦铭上台致辞后，便不断有人来敬酒。
今天的场合拒酒不合适，傅亦铭酒量不好，大都由封莞代劳。
她一袭白裙站在傅亦铭身边，和几位老总笑着攀谈周旋，温婉大方。十几杯酒下肚，她的脸色渐红，傅亦铭也被络绎不绝的人群惹得有些烦躁。
恰逢看到高子昂姗姗来迟，他打断来谄媚祝贺的人的话：“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说罢，便迈步朝高子昂的方向走去。
封莞转眸看见高子昂，“啧”了一声。这让她怎么解释得清楚！
她抬步跟上，到跟前向高子昂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高子昂随手抄起长桌上的一杯红酒，笑问道：“查到了吗？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和奶奶瞎说的？”
傅亦铭睨了一眼封莞：“她。”
封莞尴尬地笑了笑。
“封秘书，我和傅总有多清白，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他说着，故意将手攀上了傅亦铭的肩膀。
傅亦铭侧目睇向他，高子昂立即把手收回举起：“你瞧，碰都不让碰。老子就是搞基也不搞这种啊。”
封莞含笑道歉。
高子昂举杯朝封莞示意，“没事，咱们干一个，这事儿就算过去。”
封莞识趣地举起杯。
“你不去解释？”傅亦铭盯着一处。
封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老傅总和老夫人正在不远处和朋友叙旧。
“嗯，我这就去。”封莞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望着她渐远的倩影，高子昂好笑地说：“傅总还真是体贴下属，一杯酒都不舍得让我灌啊。”
傅亦铭懒得和他斗嘴：“你废话真多。”
“不过封秘书...挺不错的。”高子昂意有所指地说。
傅亦铭淡淡点头：“勉强符合我的要求。”
“是吧？长得漂亮又温柔，能跟在你身边工作五年，那脾气绝对没话说。奶奶催得这么紧，你有想法就赶紧上啊。”
傅亦铭淡漠地瞥他一眼。
高子昂急了：“不是你说符合要求的嘛？”
“我指的是工作能力。”
高子昂无语：“怪不得奶奶怀疑你是gay。”
傅亦铭的目光陡然变得阴鸷，他识趣地扭转话锋：“咳咳，你没兴趣就算了。那我要是追她，你可别有意见。”
“随便你。”傅亦铭漫不经心地说。
临了，他又补充道：“但如果最后闹得尴尬收场，你就不能再出现在沃鸣了。”
“？？？”高子昂皱起眉：“傅亦铭，你什么意思？我们这关系，难道还没有你一个小秘书重要？”
“当然没有。”傅亦铭云淡风轻地说：“工作伙伴换谁都一样，而秘书换人，我会不习惯。”
高子昂气得吐血。
怼他是怼不过傅亦铭的，他也懒得计较，又问道：“老爷子把沃鸣总裁的位子交给你，你二叔他们没说什么吗？”
傅亦铭冷嗤一声：“他们有资格说话吗？”
“话是这么说。”高子昂说，“但老爷子想让你接任沃鸣总裁，你二叔他们不是一直不满嘛。这次是他赌钱输了几千万，老爷子趁机让你接任，他们不敢反驳，但心里肯定窝着火呢，肯定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傅亦铭不以为意：“鼠辈而已，你指望他们翻出什么风浪？”
“行，你自己有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