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嘶”了一声，许文华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同志你没事吧？”
李晓慧捂着酸痛到发麻的肩膀，表情狰狞。
“有、有事，麻烦帮我叫一下医生。”
真是一群瞎子，她摔倒后直接砸到茶几的拐角处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啊！
她都怀疑自己肩膀的骨头要碎了好吗！
刚好就在医院里，小干事没两分钟就带着医生回来了。
还是在清创缝合室值班的刘建军。
本以为只是有人把脑袋什么的撞破了，结果过来一看，伤者正满脸痛苦地捂着肩膀！
刘建军眼睛蹭亮，一个箭步就过去捏住了李晓慧的肩膀。
“撞到肩膀了是不是？别动啊，我看看有没有骨折！”
虽然不太道德，但他真的太想再做一次骨科手术了！
自从上次给钢铁厂那个被钢筋砸成重伤的倒霉蛋做完手术后，快两个月了，医院拢共就切了两截阑尾！
要是没有接过断骨，没有缝过肌腱，他还能感受到清创缝皮的美好。
可他的“胃口”已经被洛医生养大了，他回不去了！
他想手术，他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手术，再顺势从洛医生那偷学一波！
怀揣着做肩甲粉碎性骨折手术的憧憬，刘建军虔诚地捏住了李晓慧的肩膀。
然后垮起个马脸。
“没有骨折，问题不大，疼的话一会儿开瓶红花油回家自己揉揉就行。”
他的手术梦又碎了！
李晓慧疼得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了，闻言不太相信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可是我感觉真的好疼啊，要不拍个片子看看？”
刘建军面无表情地道：“不用拍片，真没什么事。”
“可是真的疼......”
“那或许是轻微骨裂吧。”
李晓慧一下子紧张起来，“骨裂吗？那要怎么医治，需不需要住院？”
刘建军：“不用，红花油揉揉，有条件多吃两顿肉，它自己会长好的。”
李晓慧还是不放心，想把手吊起来什么的，可刘建军没心情多说什么，转身就回清创缝合室去了。
自觉被轻视了的李晓慧，愤愤地咬住嘴里的软肉。
药厂的人倒是没看出她的恼怒来，只当小姑娘疼得脸都抽抽了。
满脑子惦记着药皂配方的许文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许文华笑容和蔼地让小干事上茶，“同志啊，从现在的检测结果来看，你拿来的药皂确实有很强的生发效果，我们已经决定收了！”
李晓慧心情好了一点，腼腆地问道：“那我能拿到多少补贴？”
“最少这个数！”
许文华竖起一根手指。
李晓慧眼睛一亮，“一千？”
许文华笑了，“一千哪儿够，这配方要是能进入生产线，药厂最少会给你一万的补贴！”
“当然，也能少要点钱，多换一两个药厂的文职工作。”
李晓慧压根儿没考虑过去药厂工作。
她爸爸可是军区首长，等今后回城，还能愁没有工作？
可一万块的补贴，她就很心动了！
“真有一万啊！”
李晓慧的声音满是激动和憧憬。
“药皂的配方我愿意交给药厂的，那补贴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有这一万块，她就算不去做投机倒把的脏活儿，也足够潇洒好几年了！
“补贴肯定是能拿到的，就是这个配方，出了一点点问题......”
许文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这里毕竟不是首都，好些检测设备都没有，所以虽然我们能确定药效，可具体的配方只分析出来五成。”
李晓慧紧张道：“啊？那还得等首都那边的检测结果吗？”
许文华：“......那流程就拖得太长了。”
“不过要是同志你能提供给我们具体的药方，那倒推式检测就很容易了！”
李晓慧脸皮抽了抽，笑容都勉强起来。
“要不还是等首都的检测结果吧，药方...药方被我烧了。”
“烧了？！”
许文华一副自己家被烧了的心疼样，痛心疾首。
“那么珍贵的古药方，怎么能烧了呢？！”
李晓慧眨眼间就编出了一套说辞。
“那两位领导应该明白的。”指了指杨干事和另一个，李晓慧苦涩道：“我想着既然药厂能检测配方，那原先的药方留着也是个祸害，就干脆一把火烧了。”
许文华焦躁地在办公室里快步转圈，又猛地一顿。
“那你做药皂的时候总抓过药吧？具体抓了哪些药，你大概告诉我们也成。”
李晓慧：“......我就是玩儿一样的试了一次，又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记不住了......”
“一味药都记不住？”许文华眉梢动了动。
在他探寻的打量下，李晓慧紧张的鼻尖都隐隐冒汗。
她低下头，很是内疚的模样。
“对不起，我要是知道会这样，当时肯定死记硬背也得把药方背下来。”
“我给大家添麻烦了，那补贴也不用一万，给八千就行。”
“我身上还有点钱，等首都药厂把成分检测出来再给我补贴就行。”
许文华眸光微闪，片刻后叹息一声。
“那就只能等首都那边出结果了。”
“同志你留一下地址吧，等结果出来我们去通知你。”
李晓慧羞愧的连连摆手，“我家住的偏，怎么能劳烦你们来通知呢。还是一样在医院公告栏贴通知就成，我每隔几天就来看看，耽误不了。”
“这样也行，大家都方便。”
呵呵一笑，许文华坐下端茶。
“那同志你就等我们的消息吧。”
人家都端茶送客了，李晓慧自然不会再赖着。
她巴不得赶紧走，别不小心露馅儿了。
腼腆的道歉又道谢，李晓慧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出了医院。
她前脚刚走，许文华后脚就叫上两个小干事。
“走，跟上去。”
杨干事一脸迷茫，“主任，咱们为啥要跟踪老乡啊？”
许文华嫌弃的瞪他一眼，“你脑子里是不是真的只有一根筋，她撒谎那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
杨干事瞪眼，“她撒什么谎了？”
许文华心累，“跟你说不明白，反正那药皂的配方绝不是她的就对了！”
“快跟上，看看她到底住在哪儿，我们才好顺着往下查药皂配方的真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