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三戈并没有直接回答月半弯的问题，自己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无需纠结，可是，还打不打算继续做人，这个问题尔三戈现在回答不了。至于扇子的事情，沉香现在肯定不能借，扇子里面藏着两种或许更多种压抑着的能量，其中有两种已经顺着金身的引导，开始影响着沉香的身体。更何况扇子是奇云上将亲手交给沉香的，自然不仅仅是简单的礼物互换这么简单。尔三戈和沉香只是朋友，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替沉香做出一些重要决定。就是沉香不介意，尔三戈也不会去做。
是不是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判断句，我们做出判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依据，或者专业点来说是论据、条件。是不是人这个问题，只需要根据判断条件之间的已有的关联性，就可做出可靠的判断。可是做不做人，或者说是否继续做人，就成了另一个问题。在没有产生现实事件事前，做不做人这个判断只能是依靠某一个确定的判断条件去规范、纠正个人的行为。对于处于判断条件之下的大多数人而言，这将是可靠的判断。只是当我们用判断条件去判断判断条件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为一体的时候，那将面临诸多麻烦。结果不是清晰可见，判断更是不再可靠。
可能很拗口，但普通人可以理解为规则的制定者参与规则的评判，是一件不可靠的事就好了。虽然这样一来普通人能够理解为什么尔三戈不愿正面回答月半弯的问题，但是普通人也因此失去了成为规则制定者的可能。其中得失，只有面临其中的关键点的时候，吃够了其中苦楚的时候，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品鉴。
尔三戈没有正面回答月半弯的事情，他双眼看着锅中翻滚的牛肉，用漏勺舀了许多回来。桌上有红色粉末的辣酱、白色粉末的芝麻酱以及各种只会在出现在高端聚餐比如那次学术交流会晚餐上的酱料和佐菜。尔三戈给自己调了一些混合蘸料，看着身边充满好奇眼神的沉香，略微有些得意的说道：“牛肉要蘸着料才好吃，锅里的牛肉有些老了，所以蘸料要味重，如果牛肉嫩一些的话，蘸料味道就要清淡一些。”
沉香鼻子哼了一声，自己学着尔三戈的样子，开始为自己搭配蘸料，她不懂其中的一些搭配技巧，一顿胡乱添加，让尔三戈忍俊不禁。月半弯则是简单的配了一点酱油、芥末、生粉、芝麻在两个碟子里，碗中的牛肉用筷子夹起，蘸一点点酱料就往嘴中送去。月半弯并不着急等着尔三戈的回答，那位道德委员会的优秀青年说过她最重要的两个亲人，那个叫做乔夫的男人接着同天上那位“流氓、兵痞”的交流，把自己从车站赶到了这里，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而眼前这位神秘至极的尔三戈，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保护，从这两次的见面来看，只怕也是少有的天才。只要这尔三戈不是疯子，那么他的天才就应该得到成长，城里的那些腐朽、发臭的家伙们，就该安心的接受他们被安排好的人生。
沉香吃肉吃的很开心，至少锅中的牛肉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里。尔三戈和月半弯两个人则是不说话，慢慢的品尝着牛肉的滋味。等到锅中最后一片牛肉进了沉香肚子的时候，月半弯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银黑色建筑里，一只白色的机械狗推着一个送餐车走了出来，车上是两盘切好的，薄如蝉翼、白里透红的牛肉片。月半弯将两盘牛肉放在桌上，并没有往锅中添加的意思。
“扇子不能给你，你非要的话，去北方找到奇云，她答应了之后，我这边事了可以给你。”沉香说完，给自己盛了碗肉汤。这肉味道确实好，没吃饱，既然人家请客十分周到，自己也不能做一个恶客。奇云给自己扇子的时候，也交待过如果弄明白其中的秘密之后，有机会的话，扇子也该交给月家的人。
月半弯听到这话，将一盘牛肉片推到了太阳照射下的餐桌另一边，沉香的面前，微笑着说道：“谢谢，北方我会去的。我只是要我姑姑的东西回到家里，我父亲那一辈就这个姑姑过得最是悲凉，我爷爷也最对不起她。她的扇子回来之后，也算是了了我爷爷的一桩心愿。”
尔三戈依旧没有回答月半弯的问题，只是伸出筷子，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中烫了一小会儿，说道：“这种牛肉片只需要烫一烫，就能拿出来吃了。”说完，将已经尚未完全变色的牛肉片拿了出来，放在已经空了的碗里，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牛肉汤，将牛肉片淹没，撒上一些葱花、芝麻，就开始吃了起来。沉香这一次学着尔三戈的样子，果然又吃出了新的滋味。
当沉香的一盘牛肉吃光的时候，月半弯又让机器狗添了些高汤，然后让机器狗将一盘子的肉送给尔三戈。这一次，尔三戈没有立即动筷子吃，而是问道：“他们体内多余的能量，你什么时候抽走？”
月半弯听到尔三戈的问话，显得十分开心，说道：“看样子三位教授要做的事情你已经知道。那你也知道我这是在救他们的命。他们去到基地的时候，要是不达标的话，会被遣送回去，至于那些能留下来的人，在未来又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呢？”
尔三戈听到这话，慢慢的往碗里添一些新加的高汤，小口喝了一口，说道：“不能由他们选吗？”
月半弯笑道：“他们之中有些人本就不该来这里，比如去找你们的那个蠢女人。那些老东西总以为质量不够，用数量来凑，就能完成实验。你想过他们失败了会怎样吗？”
尔三戈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更害怕他们成功。”
月半弯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双手撑在桌上，身子用力，将椅子朝里面推进去了一些，整个人佝偻在桌下，放肆的大笑起来。沉香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这两人似乎都是脑子有坑的家伙，所以没必要去过多关心这些。她将尔三戈面前的牛肉挪了过来，好东西，就该多吃，毕竟，现在也才七分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