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翠怡坊的老鸨问出这句话，柳思思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毕竟红袖确实是翠怡坊的头牌，昨晚也听红袖说了，老鸨靠着红袖，这些时日也是赚了不少的银子，也猜到了老鸨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人。
但是，这个理由么，柳思思昨晚等着红袖离开后，便早就和杨婉莹与凝霜她们商量好了。
所以，柳思思在听到这个问题好，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前些日子，我们哥哥路过翠怡坊，便对红袖姑娘一见钟情了。我们是京城人士，前来冠县只是为了访友。家中父母就是觉得哥哥整日游手好闲，所以才让他来沈伯父家中请教一番。”
“本来，这几日算算，也该到了我们打道回府的日子了。但是前几日，哥哥见过红袖姑娘后，现在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了，一定要将红袖姑娘赎走一起带回京城去。”
王妈妈听完柳思思这么说，当即笑了笑，“要不说我们红袖能成为花魁呢，那肯定是招人喜欢的。”
王妈妈一边敷衍的说着客套话，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柳思思这么说，不外乎给了老鸨这样几个信息。
一是，她们是京城来的人。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而且还能支撑得起她们这样一路南下的费用的家庭，想来也是非富即贵的。
二是，她们同沈家交谊匪浅。沈家是冠县的大户，在冠县生活的人们，有谁不知道沈家？能和沈家有这么好的关系，那她们自身肯定也是不差的。
三是，确实对红袖痴迷，已经到了非要得到不可的地步。
王妈妈本来就是做的一个靠着人缘儿的生意，对柳思思说的这些话外之音又怎么听不懂呢？就算是她今日真的不想将红袖赎给她们，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后果。
好看的姑娘哪儿都有，也随时都有新鲜的，犯不着为了一个姑娘，去得罪一个沈家。
但是，就这样将红袖轻易的给了，王妈妈又有几分不甘愿。毕竟红袖是她翠怡坊开坊来这么些年，最最捞钱的一个苗子，若是就这样放手，自己会少赚太多。
想到这里，王妈妈面露难色，开口道：“红袖能被你们这样的人家看上，也是她的福气。不过，红袖本就是青楼女子，就算是被赎回家去，也做不了良家女。”
说着，王妈妈甚至一时间红了眼眶，眼中氤氲出少许的泪水来。
“说起来小姐们可能不信，我一直把红袖看作我的女儿。她刚刚被卖到我们翠怡坊的时候，真真就只剩吊着的一口气了。我瞧着这个丫头可怜得紧，便四处求医问药，将她救了回来，再一点点的将身体养好。”
“她能走进高门大户，我当然替她高兴。但是，她怎么说都是青楼出身，我知道啊，这高门大户门第森严，她若是进去，定然会被瞧不起的。在我翠怡坊，虽然说是要幸苦一些，但是，好歹我能护住她，不让她受人欺负。”
王妈妈叹了口气，最后说道：“所以啊，小姐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还是请各位小姐放过红袖吧。”
其实，王妈妈这么说确实也是合情合理的。
高门大户当然是最看重面子出生的，也不乏看上了青楼女子然后赎回家的，但是确实，这些青楼女子的结局都不会太好。
要么接回去被男子厌烦了，就不再过问，这都算好的。要么带回去，就被家中的主母搓磨致死的更是不占少数。
所以，其实一般的青楼女子都懂得，有些就断了被赎身的念头，有些呢，就背着老鸨自己存些银子，到时候自己给自己赎身。
“这一点，老板倒是可以放心。”柳思思见老鸨这副样子，赶紧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我们哥哥如今尚未娶亲，所以家中并无主母。娘亲呢，也向来溺爱哥哥，不然哥哥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爹爹常年在外经商，时常不在府中。所以府中，对于红袖姑娘来说，也算是安全的。”
听见柳思思三言两语就将这个问题解决了，老鸨一时有些语塞，不死心的说道：“可是……可是……你家公子是因为长相惦记上红袖的，色衰而爱迟，若是以后不喜欢了，红袖又该如何？”
柳思思摇头道：“这个也是老板你多虑了，这不是红袖姑娘的顾虑，是许多女子都有的顾虑。但是，我在这里可以保证，若是以后哥哥对红袖姑娘厌烦了，我会给红袖姑娘一笔足以安享晚年的银子。”
老鸨见退无可退，最后只有干笑着说道：“若是如此，当然是最好了，我肯定是为红袖高兴的。但是，我也得问问红袖的意见，若是红袖自己不愿意的话，我也是坚决不会放人的。”
柳思思点点头，“当然，一切以红袖姑娘的意愿为先。只是，我先先问问，若是红袖姑娘答应跟我们走，老板需要多少银子，才能交出红袖姑娘的身契？”
“这个嘛……”老鸨闻言顿了顿，装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们也知道，我将红袖看作女儿，于情，这个银子我不该收。”
“但是于理，红袖毕竟是我楼中的姑娘。”老鸨接着说道，“若是我真的不收一个符合红袖身价的价格，红袖会被别人瞧不上的。”
“这样吧，差不离算算，若是红袖愿意，你们给两千五百两银子，我就将红袖的卖身契给你们。”
听到这个价格，柳思思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次，老鸨并没有像前几日对着杨念烟时那样随口胡纠一个数字，两千五百两，确实是卡在柳思思能接受的心理价位上。
毕竟，红袖是接过客的姑娘了，红袖最赚钱的那次拍卖，得来的银子也早就被老鸨揣进怀中了。
若是算算成本，老鸨已经在红袖身上赚了不少，这最后一笔，老鸨也是卡着线，要了最高的价格，也算是榨干了红袖最后一点价值。
柳思思点点头，“行，那我们就将红袖姑娘请来，当面问问红袖姑娘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