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等三人齐齐摇摇头。
“怎么办?”老吴比陈家兄弟性子急,先问道。
苏乙呼了口气,分析:“不用慌张。”又缓了口气,继续说道:“符少生丢了令牌,他不敢回西厂搬救兵的。”
陈家兄弟疑惑问道:“为何?”
“令牌上刻有九千岁尊名,遗失令牌可是对九千岁不敬的大罪!这小子回去哪怕能告发我们,自己也要受重罚。以他的人品,绝不会做这种毫不利已的事。”
三人闻言点点头,心想正是如此。
“那这小子会去哪里呢?”老吴又提出疑问。
苏乙想了一会,西厂他不敢回,只能往城外走,或者……
他怕符少生再使一次调虎离山之计,便对另外三人吩咐道:“你们赶紧回去,照看家妹的字全,符少生有我料理。”
说完不等老吴三人回话,就朝着一个方向又奔跑起来,心里暗打主意,这次一定要除掉符少生。
他不死,苏乙寝食难安。
更何况,苏然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四人分两头行动,再说回符少生。
他拿到秘籍后,果然如苏乙所猜测没有回到西厂,而是赶往城门方向。
符少生脑子活泛,知道回去告发苏乙只是替裘公公立了一桩功劳。而自己暴露身份又失了令牌,可谓是将事情办得糟糕至极,到时候处分下来,那阴险的裘公公可未必会保他!
官场固然黑暗,西厂却只会比官场黑暗百倍!
想到此处,符少生却笑了出来。
秘籍!
对!
锦衣卫和东西厂都在争夺的秘籍此刻在他手上,根本不怕以后没出路!
与其回西厂看人脸色过活,倒不如自己掌握力量!
那吕公公不就是因为太听话,等着九千岁回来后将秘籍转呈上去,自己不敢偷偷修炼才会殒命?
符少生不是那种蠢人!
他径直向着城门走去,他决定躲避起来,最好把神功修炼好,到时他再不怕任何人。
符少生一路狂奔,为掩耳目,更是专挑小路而走。
城外十里,一处山湖处边。
符少生拖着疲惫的身子靠在湖边的一棵大树。
此时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路逃命,饥渴难受。
他探头进水里,咕噜一下,胡乱喝了几口湖水。
休息片刻。
恢复了丝许力气,又挣扎坐直身,找了个舒服位置靠着,估计这一跑,离城里很远了吧,符少生暗道。
锦衣卫和西厂都很重视的秘籍,符少生怎能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内容?
探手从怀里拿出来,入眼的是“斩念刀”几个古体大字,心里又是一阵火热。
翻开纸张,首先是刀谱,细读了下来,竟然需要兵刃才能练,心底一阵失望。
荒山野岭的从哪里找一把刀来,符少生犯难起来,别说一把刀,就是一把柴刀恐怕也难找。
就是失望之时,瞥见后面的心法部分,可以先行修炼。
按捺不住诱惑,他见左右无人,竟然修炼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小子竟然有些底子,原来是在西厂时曾不止一次偷看那些老公公修炼,甚至偷瞧过几眼功法。只不过西厂对修炼一事管控得极严,一旦那些普通太监体内出现修为,便会立刻格杀。所以这些年符少生只敢将看到的东西暗暗记在心里,等待有一日厚积薄发。
今日便是他的崛起之时!
不出一会。
符少生便体内有真气运转,不由得心中大喜!
再练下去,忽然感到心脉微微阵痛,大惊之下,连忙又拿秘籍研究起来。
没错啊。
记载得很清楚,每一个步骤都核对过,绝对没有错。
难道这是修武人的必经之路?
符少生回想起那些老公公练功时的样子,不少人也表现得痛苦不已。
于是又确认过步骤没有错后,他大起胆子继续往下修炼。
不久后。
他再次感到异常,身体浑身不舒服,时而热,时而冷。体内真气已分化为两股极端相反的气息,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苏乙当初也经历过这种痛苦,遗憾的是,符少生没有长生经保护经脉。
他的经脉经受不住两股气息冲撞,先是鼻孔冒出血来,最后七窍都在流血。
痛不欲生的他,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本来就身处湖边,随着一个翻滚,符少生直接掉进湖子里。
咕噜——
这个有野心又有些聪慧的年轻公公,就在他认为自己将要改变命运时,却被命运无情地开了一个玩笑,如此荒诞地消失在了冰冷的湖水里。
而这一切,躲在远处的苏乙看得清清楚楚。
和他想的差不多,符少生果然没有回西厂,而是出了城后耐不住性子开始修炼秘籍。
苏乙知道这个秘籍被人动了手脚,符少生必死无疑。
果然不出所料,符少生出现了跟他一模一样的症状。
不过有一点令苏乙恐惧不止,就是符少生最后是七窍流血而亡。
符少生已死,斩念刀的秘籍随他沉入湖中,只怕再无人能够发现。苏乙却开心不起来。如果找不到调和阴阳功法,半年后他也是如此结果。
往回城的土路上走出几步后,苏然忽然神情痛苦地捂住心口。
内伤竟在此刻发作了,冷热两股气息互不相让,他的经脉成了主战场。
这地方了无人烟,苏乙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处倒下,否则尸体都无人能够发现。
但一场冷热气息大战下来,苏乙再也受不了冲击,喷了一口鲜红后,直接翻倒下去。
天意——
意识的最后一瞬,苏乙痛苦地望向天空。
老天爷,你总是如此捉弄我们这些凡人吗?
苏乙眼前一黑,终于昏厥过去。
便在此时,一个倩影闪出。
虽说来人蒙面且一身夜行衣,但也掩不住她的绝好身材。
正是上次在宴雨楼要暗杀苏乙的舞姬!
迈开长腿,美人来到苏乙跟前,伸出一只玉手扣向苏乙的脖子。
还有气,只是十分混乱而已。
两道好看小眉毛皱了起来。
“奇也怪也。”蒙面美女喃喃自语。
良久。
苏乙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民居内。
“我怎么在这里?”苏乙喃喃问道。
“是我救了你。”一个清冷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