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音斜睨着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糗事被发现了似的。她看了眼苏尚清，无声给裴珩比口型：哪来的信？流放到岭北的罪犯是不能与外界通信的，尤其苏泊渊还是谋逆大罪，若不是裴珩放行，这封信连岭北的城门都出不去。裴珩没回应她。半晌，苏尚清捻着信回来，魂不守舍地坐下。“流放犯人是不能写信给家里人的，姐夫，这不合规矩吧？”
苏尚清闷声问道。“你考得好，奖励你的。”
裴珩淡淡道。苏启音忽然多看了他一眼。从前他可不会做出这种动用特权的事来，他还是裴珩吗？苏尚清攥着信，缓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他将信还给苏启音。苏启音看了看，大约是因为信走的是官方渠道，所以通篇都是对苏尚清的叮嘱和关怀，并没有其他的。笔迹来自两人，想必是田淑兰想念儿子，便自己抢来笔写了。这个时候，越是简单的问候越能打动人心，看年龄苏尚清还是个孩子，看了信心情自然好不了。苏启音能体会到苏尚清面对的压力，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爹娘，一边是占据民族大义的长姐，他夹在中间难免纠结。可这些只能他自己消化，旁人帮不了他。“看这信，想必他们在岭北过得还好，你可以放心了。”
苏启音想了半晌，只能说得出这句。纵使是想安慰苏尚清，她也忘不了是苏泊渊留给苏映月的人重伤了裴姝，又暗中调查自己。苏尚清轻轻点头，却不敢抬头看长姐。他听出长姐话里的冷漠，也知道长姐已经尽力顾忌他的情绪，所以他才觉得愧对长姐。“长姐，爹娘还没死心，对吗？”
苏尚清忽然低声问。苏启音眉心一颤，“你别多想，这些事和你没关系……”苏尚清忽然掏出一张纸来，打断了她的话。“这是科考前我收到的，我不知写信人是谁，但应该不是爹娘就是二姐姐。”
苏尚清飞快地看了苏启音一眼，“当时你们在燕州，而且我也在宫里出不去，便没同人讲这件事。”
苏启音表情一冷，拿走一看，顿时一阵火气直冲天灵盖。这字迹她就是入土也认得出来！是裴瑜！信上让他入仕后用同样的方法与燕王府取得联系，尽力争得六部内的官职，最好是实权职位。科考前这么重要的时间点，他竟然私下传这种东西扰人心神，裴瑜是想闹事想疯了吧！苏启音刚要发火，裴珩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凉的触感传来，苏启音的火气被打断。“尚清，你做得很好。”
他淡淡道。苏尚清看他的眼神有一瞬惊喜，但很快便被难过所掩盖。“是二姐姐和爹娘对不起大燕，对不起长姐姐夫，我帮不上忙还会拖累你们。”
“胡说！”
苏启音忽然怒喝。“你既然分得清是非，那就明白此事根本不是你的错，不要摆出这幅自怨自艾的样子来，他们是你的亲人，我就不是了吗？在我面前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认错？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该替苏家向大燕以死谢罪？”
“长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没必要也不需要！”
“尚清，你姐夫说得没错，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