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话竟然是道歉。接受到他带着歉意的目光，余巧月给了他一个包容的笑，然后拉过他的手，“干嘛要跟我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况且我以为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这句话。”
司凌看起来有些触动，在余巧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人抱在了怀里。虽然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是余巧月还是享受着一个拥抱。她手轻轻地拍了拍司凌的背，就像是哄小孩一般说道：“好啦，没事了。”
听到她这话的司凌哭笑不得，只能放开她。顺便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个脑袋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这分明就是哄孩子的口气，过分了啊！”
情绪转变的这么快，余巧月合理的怀疑眼前人大概是精分。不过为了防止被教训，她还是藏着心思没说。“我这不是看你刚才情绪不对劲，才安慰你的，真是不识好人心。”
她说完这话，还撅起了嘴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这样子一下子就逗笑了司凌，情绪总算是变得正常了。笑完之后，他眼神里也多了两份认真，“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和这位丞相的人究竟有什么恩怨，以至于今天会直接翻脸。”
余巧月乖乖的点了点头，那模样看起来甚是乖巧。看着她这样，司凌原本心里难解的情绪好像也缓解了不少。“张观正当年还没有入朝为官的时候，和我的父亲一直是知交好友，两人自小相识，一起读书，大部分观点都十分相近，以至于关系一直都很好。但是当年科举，他失利了，父亲虽然也没有发挥好，但还是中了进士。”
“为了成全他，二人商量好重新再来，次年，父亲终于中了状元，他也中了榜眼。虽然中间只差了一个名次，但是待遇却是千差万别。父亲为人忠厚，在文学方面又颇有建树，所以深受先帝的赏识，几乎是青云直上。但是相对应的，他就没有那么幸运，甚至还受到了连累，差一点丢了官职。”
“当时父亲外出办公，对他的事情毫不知情，等到回来的时候，一切早就已经成了定局。就是从那之后，张观正性格大变，他成为了当时四皇子幕僚，想方设法的往上爬。后来在朝堂上也有了一席之地。没想到从头再来的张观正却对我父亲百般刁难，以至于他不仅差一点丢了官位，甚至被陷害，差一点丢了脑袋。”
这些陈年往事现在说出来，不过只是三言两语，但是对个中之人来讲，确实人生的种种磨难。朋友之间的相互信任变成了最后的阴谋和陷害，确实是让人唏嘘。个中种种，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张丞相忽然性格大变，想必其中也有一些误会吧，不然关系如此亲近的两个人不会变得这么彻底。”
虽然余巧月并不觉得现在的张丞相是一个好人，但是一个人的转变总会有一定的原因。司凌点点头，脸上还带着两份鄙夷和气愤，“哼，不过就是因为嫉妒，他一直以为是我父亲抢了他的状元之位，阻挡了他的仕途，抢了所有他认为原本自己应得的东西。更有甚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落难的时候，我父亲没有帮他。”
这些听起来三言两语，可是人心的复杂与挣扎，又岂是这些可以轻易概括的。“他这样的心思被别人利用，拦截了他给我父亲写的书信，以至于他求助无门。只可惜这些我父亲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等到知晓事实的时候，他们两人早就已经分道扬镳，走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后来他的权利慢慢变大，在朝堂之上百般刁难，父亲疲于应付，就直接辞官了，他也终于坐到了他丞相的位置，也算是梦寐以求。”
这样一来，余巧月也多多少少懂得了两人的恩怨，没想到你来我往之间，成为了别人博弈的工具。她也不止一次的见过司凌的父亲，身上确实有一种大儒的气场，也是经历了时间的磨砺才会如此。在一次偶然之间，余巧月也看到过司博瀚晚上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着别处的万家灯火和天上的星星点点，眼神中充满了落寞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不知道那时会不会也想起曾经分道扬镳的好友，想必真的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诸多的遗憾吧。余巧月抓紧了司凌的手，伸手将他眉宇间的皱褶抚平，“好啦，这些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我知道你肯定替你父亲不值得，但是这些都过去了。有些人值得，有些人不值得，那些不值得的，连惦念都不用给他们。”
“你这丫头，倒是狠心。”
司凌伸手将她的手拿下来，然后慢慢的攥在手里，眼神中又添了两份认真，“不管怎样，我们要彼此相信，千万不能走到那一步。”
“放心吧，我们才不会呢。”
说完，余巧月回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只是除了张丞相之外，到底是谁想要见他们，又或者说其目的是什么。今天的情况未免太过奇怪，煞费苦心的将他们喊过去，结果只是喝了一杯茶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阿凌，你说这位丞相大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二皇子还是太子？”
听她一说，司凌眉眼间也有了一丝波动，“你看出来了？”
他一直不希望余巧月被牵扯到朝廷的争斗之中，却没想到这个丞相大人竟然主动找了上来。今天虽然是他们俩人一起去的，但是真正的目标还是在余巧月的身上，不然他最后也不会说那样的话。相比于司凌的惊讶，余巧月只是十分无奈的耸耸肩，“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全朝上下，能够使唤得动，就会丞相大人的，也就那么几位。除掉一些不可能的人，也就只剩二皇子和太子了。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党派之争，原本你我二人只是初来乍到的小官，所以没有人会在意。现如今，被皇帝亲手推到了风口浪尖，我们好像也不得不被迫作出选择。”
一想到这一点，余巧月在心里就不由得对皇帝有些怨言。他高高在上，不用顾及他们这些官员的心情，毕竟只是为他卖命的。可是他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已经将她带入了漩涡之中。她余巧月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倚仗的小官员，在短短半年之内，一而再再而三的升官，这原本就红了很多人的眼，现如今，如果不作出选择的话，就表明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了。实际上，她根本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