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看着前方，不再多说什么。一边往前走，杜杰只是轻轻点下头。风道人走在杜杰身边，也沉默起来。在一片安静的气氛中，二人一起走过空落落的街道。一炷香的时间后，杜杰与风道人一起来到熟悉的巷子口。走进巷子，站在院门前。杜杰沉吟了片刻后伸出手来。“咚咚……”用相对轻微的力度轻敲两下房门。随着杜杰敲响门，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后，门里有脚步声响起。接着，院门被打开。随着院门被打开，老婆婆的身影便出现在杜杰面前。抬起头，眼眸中一片深沉的老婆婆一时沉默着。几秒钟后老婆婆才开口，以微微沙哑的语调道：“这是来做什么？”
杜杰看着老婆婆，蠕动下喉咙后微笑着道：“我想……见一见九月。”
老婆婆看着杜杰，复又沉默。几秒钟后，老婆婆轻声道：“小姐很累了，我想……她更需要休息。”
杜杰不是傻子，自然能听的出来老婆婆话里拒绝的意思。目光闪动一下后，杜杰轻轻点头，接着，便准备转身转身离开。“徐老，让我们见最后一面吧，今日之后，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九月了。”
风道人一步向前后，看着老婆婆道。闻声，老婆婆与杜杰微微一愣。看着风道人，老婆婆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一下。她没有立刻说些什么，沉默了几秒钟后，老婆婆终于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见状，杜杰的目光又闪动一下。再次低头，杜杰道：“谢谢，麻烦了。”
话落，杜杰举步，才往院子里面走去。风道人跟在杜杰身后，也冲老婆婆点头后举步，与杜杰一起往里走去。……一步步，杜杰与风道人一起走进房间。推开门之后，杜杰看到的是相对空落的房间。在房间里。一道身影仍隐藏在纱帘后面，安静的坐着。似乎察觉到他们来了，于是九月微微抬起头，看向他们。“九月姑娘，打扰了。”
杜杰眨巴下眼睛后轻声道。“喝茶吗？”
九月轻柔的声音从纱帘后面响起。“不用了。”
杜杰微笑着摇头。话落，他便就地，缓缓的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复又抬起头，仍看着纱帘后面的九月。“我听说，你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杜杰眨巴下眼睛，轻声道。“其实庆山很美的，先生你不觉得吗？”
九月忽然微笑着道。“我也觉得美。”
杜杰想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头。“先生有在什么地方常住过吗？”
九月又问道。杜杰闻言微微一愣。片刻后，杜杰带着些许恍惚的情绪道：“大约……小时候吧，长大以后便没有了。”
“我小时候住在雾山上，那个时候，山上有很多云彩，山间有鸟兽的叫声，还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可惜，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消失了。”
九月声音疏离，缓慢着道。“可惜。”
杜杰想了一下，轻声道。“先生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消失吗？”
九月问。杜杰看着纱帘里的九月，一时沉默。片刻后，杜杰声音微微暗哑着道：“为什么呢？”
“因为人类，他们闯入雾山，收刮灵力，屠戮我们这些妖物。”
九月以平淡的说出有些血腥的事实。接着，她抬起手臂，从纱帘中伸出血肉翻起，脓包密布的手臂后，九月复又道：“先生知道我身上的厄毒是怎么来的吗？”
杜杰看着九月伸出的手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帝王经上有一段采补，是以女子为炉鼎，过度自己身上的一切伤毒给别人。”
九月声音轻柔着道。杜杰闻言，目光微凝着。在九月把手臂收回去之后，杜杰缓缓道：“若知道是谁，我会替你报仇。”
“不，我想先生误会了，我其实并没有想报仇。”
纱帘里的九月却轻轻摇摇头。接着，以舒缓的语调道：“在漫长的岁月里，我其实已经逐渐原谅了他们。我只是有些悲伤，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的确不应该。”
杜杰闭上眼睛，语气中有些许的无奈。纱帘里的九月看着杜杰，一时沉默。一片安静的气氛中，茶水微凉。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后，九月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迷离的情绪道：“年少时，我曾见过在云中奔跑的白马，晨光中微笑的精灵，遮天蔽日的大树，不过我最向往的却还是外面的世界。”
“所谓向往，大致如此，只是这个世界有时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
独立想了一下，涩声道。“不，其实我没有失望。虽然我被许多人伤害了，但我也曾被一些人保护着，我见过很多丑陋的人，也见过很多美好的人，也正因为此，我才希望妖物能够跟人类能够真正的和平相处。”
九月低垂下眉眼，忽然微笑着道。杜杰闻言一愣。他没有想到九月会这么回答自己，一时，他的情绪有些复杂。眨巴下眼眸，沉吟了片刻后杜杰轻声道：“为什么你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呢？明明，不用看到的啊……”“因为我在他们的眼睛里也看到了云中的白马，晨光中的精灵，伟大的树木。”
九月微笑着，声音轻柔着道。杜杰看着纱帘里的九月，再次沉默。几秒钟后，杜杰缓缓道：“姑娘心中有清风明月，我不如姑娘。”
“呵……”纱帘里，九月闻言一笑。笑着，她抬起手臂，轻掩下唇。接着，九月缓缓起身。在杜杰微有些茫然的目光中，九月探出手臂，指尖落在纱帘轻轻撩动纱帘。随即举步，脚步舒缓着往前走。走到外面后，九月抬起头来，微笑着冲杜杰与风道人道：“二位，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杜杰看着九月，下意识的也起身。闻言，目光闪动一下后杜杰道：“可以啊。”
风道人站在原地，却没有立刻回应九月。他的眼眸深沉弥漫着一抹深沉的忧伤。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才开口，缓缓道：“离红灯节只剩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