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军装备的线膛枪才几百支,贵重的很,没想到居然能出现在京城地摊上。闹不清是兵工厂流出来的还是军中遗失。 李自成很郁闷。 他交待郭典用十五两银子把枪买下,事后再好好追查一下来源。 小太监高兴的把枪包好,千叮万嘱不要露相,这里毕竟跟大内只一墙之隔,容易出事。 他收了银子又开始推销望远镜,隔壁有人蹭过来了。 张献忠伸手一推,“挤你马,滚远点。”
骆生员愣了愣,看了看自己身上服饰,纳闷的想没穿错啊。他哪知道老张压根不认识锦衣卫。 郭典赶紧上前抱拳赔话。 骆生员亮了下腰牌,咳嗽一声,压低嗓子道:“这位兄弟,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在内市购买违禁品的事吧?”
“哎呀我糙!”
黄太极怪叫一声又要掏匕首。 李自成眼疾手快把他按住。 郭典慌的急忙把骆生员拉去一旁低语。 外围的天地会小弟以及隔壁闲逛的高迎祥等人快速围拢过来,李自成摆摆手,让他们先散开。 不料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今年新科进士袁彭年、刘侗、李振声正在逛街,搭眼一瞅,刘、李二人浑身一震。 袁彭年是“公安三袁”之一袁中道儿子,原历史线后来说了句名言——“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政,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
刘侗出身于麻城四大名门望族之一的刘氏,天顺年间,明英宗朱祁镇御赐刘家为“荆湖鼎族”,这家人现在还有好几个在朝为官,在锦衣卫干活的也有几个。 李自成第一次去麻城时跟小刘照过面。 李振声则是米脂老乡,跟李自成结识更早了,当初被李神棍忽悠的一愣一愣,后来辗转得知了神棍真面目,唏嘘不已。他在都察院观政几个月,刚被授予河南郾城知县,本打算过完年赴任。 两人又仔细瞧了瞧,心说绝不会认错,那位真就是大顺大统领。这可如何是好?! 李自成却没看到两人,郭典已经回来报说掏了二十两银子把锦衣卫打发走了。 据骆生员吹牛皮说他是前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侄子。老骆现在虽然退休了,不过曾执掌锦衣卫长达四十二年,关系盘根错节势力不小,儿子骆养性现为南镇抚司佥书。 骆生员收了郭典好处后说交个朋友,有事摆不平可以找他。 李自成听完笑骂了一声扯淡,人骆家还缺银子?至于出来设局招摇撞骗?估计骆生员就是骆府里一个不入流的狗腿子的亲朋之类,不然他也不至于连经常去骆府送钱的郭典都不认识。 翻过这篇,卖枪的小太监仍然装作没事人一样卖力推销望远镜,李自成说曹化淳是我拜把子兄弟,你要小心了。太监丝毫不惧,笑着说郑之惠是我干爹,大家不打不相识,以后多往来。 曹化淳后来能在内廷独揽大权,是因为郑太监卒于崇祯十一年,俩人同是崇祯驾前红人。 李自成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胡香主回来了。 短毛先开口道:“老胡,这条街有油水,改天要过来收下保护费。”
黄太极忍不住鄙视,“瞧你这点出息。”
李自成反驳道:“不收钱我这帮兄弟喝西北风呢?把保护费换成赋税的说法是不是好接受点?”
胡香主苦着脸应下了,哪里敢抱怨短毛给他出难题。 李自成又拍着他肩膀说道:“回头我派点人过来,你也加紧收罗点人才,现在天地会兄弟就是将来顺天府衙门的班底,顶多再有二三年你就是顺天府尹,给我把京城照看好了。”
胡茂祯高兴的差点跪下谢恩,顺天府可比一般的府地位高,府尹再升一级就是六部侍郎。对于边军把总出身的老胡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 高兴过后,老胡说事情有变,只能带五个人进宫,还要再改换太监服饰。 没办法,暂时做个太监吧。李自成钦点黄太极、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四人同行。 在一条小巷子换完衣服,几人出来加入了一支车队。走到东华门口,围着煤球炉子烤火的懒散兵丁里站起一人开始查验腰牌。 黄太极的体型实在惹眼,不料兵丁连他腰牌都没看,比了个不起眼的手势就算通过了。 李自成给这位天地会小兄弟回了个手势,大摇大摆进入紫禁城。 太监押送的车队跨过内金水河径直往北走了,李自成一行的接头人却没出现,真是捉急。 傻愣愣站在桥头有些惹眼,黄太极看前面一排建筑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提议先过去在墙根下避一避。 李自成这时也没了主意,带着几人往前走几步一看,居然是内阁办公场所。 黄太极喜形于色,又掏出了匕首,“这地方不错,咱进去喝口茶暖和暖和,顺便把首辅温体仁宰了吧。”
李自成怒道:“老黄,我忍你很久了,别逼我翻脸!”
“瞅你那怂样!”
黄太极呵呵一笑,“你就这样跟老丈人说话?你要大义灭亲?翻脸就翻脸,你还能把爹当场捅死?”
张献忠跟着凑热闹,“大统领,这鞑子不识抬举,干死他算求。”
罗汝才道:“你们快悄悄的吧,这是什么地方,要撒野等出去再说。”
高迎祥赶忙挡在黄太极身前,把匕首往回塞,“兄弟,你要不服大统领就各率兵马厮杀一场,犯不着现在逗乐子。”
黄太极收起匕首,叹道:“你们几位都是一方枭雄,何苦臣服于短毛?他自己不称皇就算了,夺了你们的兵马还不给你们赏爵位,跟着他有什么前途?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可叹啊!”
李自成把高迎祥扒拉开,看着老黄笑了,“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给你个机会,咱俩就在这里单挑,各凭本事,一战定输赢。”
罗汝才慌了,“大统领,鞑子犯病你可不能跟着瞎胡闹啊。”
张献忠拍手称快,“打起来打起来!”
高迎祥忍不住踹他一脚,“你们都疯魔了吗?!”
黄太极跟短毛对视片刻,缓缓道:“你瞅你能耐那个逼样,你现在进内阁把温体仁捅死,我做老丈人的当场给女婿跪下磕头,你要能全身而退,回去之后你让我去非洲我去非洲让我去美洲我去美洲,行吗?”
“你他娘的脑子有病!再咋呼老子先把你捅死!”
罗汝才实在没法忍受眼前这两个神经病了,威胁黄太极的同时恨不得把李自成一起剁碎。 此时一个刚走到内阁门口的太监往这边瞅了一眼,愣住了。 王德化心里大呼:“我透你吗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