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回家？为什么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大闹医院？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么没脑子的一闹，搞得顾家满门烦透了你？万一顾暮初好不了，你是准备再被踢出顾家吗？”
“我——”“更重要地是，这个时间点，你去找欧阳浩干嘛？难不成你觉得顾家不要你了，欧阳浩还能蠢到把你娶回去吗？”
如果说顾老爷子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破开了她的心脏，那么夏老太太的话就是一把尖锐的针，扎得她千疮百孔。她忽然响起四年前，她第一次和顾暮初离婚的时候，那时的夏老太太也是和今天这样，毫不留情地把她踩进泥淖。曦末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问，她为什么要管夏氏的死活？如果她不管，她又怎么会离开A市，前往巴黎？窒息的痛楚中，有人推开别墅的大门，冲了进来。夏迎春跑到曦末身边，搂住微微颤抖的女儿：“妈，你不该骂小末！”
“我怎么不该了？”
“小末去找欧阳浩，是为了帮夏氏找投资款，欧阳集团刚刚打我电话，说明天早晨八点，他们会汇五千万过来。”
“欸？”
夏老太太立刻露出惊讶，但随即，她生气地瞪了曦末一眼，“那你刚才干嘛不说？我如果知道，又怎么可能骂你？”
曦末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奶奶，我现在可以上楼了吗？”
“……”曦末要走，夏迎春担心地拉着她：“小末，我——”“妈，我一直在办公室画设计稿，我真得好累好累了，不管你想问什么，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问？”
“……好。”
曦末沉默地走上楼，走进房间，反锁了房门，然后，她扑进大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紧到几乎透不过气才停下。第二天，天没有亮，她又醒了，醒过来的时候，她睁着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想起之前顾暮初说过，等哪天他空了，亲自在天花板上画一万株满天星。承诺犹言在耳，可躺在她身边的人却不见了。发了一会儿呆，曦末起床洗漱，然后去厨房翻吃的。啃早饭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某博的热搜榜。果然，昨天她去见欧阳浩的事爆了。头条大标题：顾总在医院和旧情人你侬我侬，顾太太不甘示弱，竟当街和前男友搂搂抱抱，这一出豪门狗血剧，真是越闹越精彩！附图就是顾老爷子昨晚上砸她脸上的那一张。从消息爆出到现在过去了大概十二个小时，热搜下面的评论已经多达二十万条，这是有多少个因为无聊而失眠的人？大半评论说得是她，欧阳浩和顾暮初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说着说着，有人忍不住感叹：“顾太太去找欧阳浩，就不怕被欧阳浩记仇，把她拒之门外？”
“得了吧，欧阳浩可是顾太太最忠实的舔狗，顾太太就陪他喝了一杯咖啡，他就送了夏氏五千万！”
“真得假的？”
很快，一条“欧阳浩化生舔狗，为旧爱夏曦末豪掷五千万”的热搜登顶榜单第一，惹得吃瓜群众纷纷怒其不争，说欧阳浩脑子坏了，非要在顾太太这一棵树上吊死。这话，又激得欧阳浩的死忠粉下场，一边和吃瓜群众对骂，一边又怒斥曦末不要脸，骂到后来更是连整个欧阳家都骂上了。曦末刚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等对骂的用词变得激烈甚至粗暴时，她又变得索然无味了。草草吃完早饭，曦末出门往夏氏去，不管以后会不会留在夏氏，她至少要把新一季的开发案做出来。……九点，顾老爷子在顾攸宁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爸，你才做完手术，得好好休息。”
“我难道不想休息？可你看看好好的顾家都闹出了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心里就烦得不行。”
顾攸宁苦笑一声：“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说这话是要诛我的心吗？”
顾攸宁连忙摇头：“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再提过去的事。”
“……”没有人比顾攸宁更不想提过去的事，可顾暮初好不起来，有一半是因为过去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提过去？顾老爷子看顾攸宁想不通，有心多说两句，却看见欧阳老爷子带着欧阳浩怒气冲冲地闯进客厅。“顾老头，你可别欺人太甚！”
“哈？老七，你说什么呢？”
欧阳老爷子不理顾老爷子，他把欧阳浩推到前面：“浩子，你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顾老头！”
“恩。”
欧阳浩好点点头，然后客客气气地对顾老爷子说，“顾爷爷，顾太太来找我，是为两件事。第一，顾总在出事前，曾经答应她，要投资夏氏，帮助夏氏度过难关，可因为顾总出事，投资款的事没有下文，顾太太没办法，所以来找我帮忙。第二，市立医院对顾总的病束手无策，顾太太就想请欧阳国际医院的精神科和市立医院的精神科一起会诊。说完这两件事，我们就结束了谈话，出于礼貌，我送顾太太出了咖啡厅，但顾太太突然发现狗仔跟拍，想要去追人，却不小心崴到脚，我就是顺手扶了一把。”
欧阳浩一说完，欧阳老爷子就拿出手机，把热搜上的图开到最大：“顾老头，你好好看看，浩子是抱着夏曦末，还是扶了她一把？！”
顾老爷子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越看越发现欧阳老爷子说得是对的，欧阳浩的确更像是扶了曦末一把。“咳咳，老七，这热搜又不是我爆得。”
“得了吧。”
欧阳老爷子翻了一个白眼，“你要有心，热搜不可能在某博上挂到现在，你不管，想必是另有所图。你图什么，我懒得问，但你别拖浩子，还有欧阳集团下水！”
顾老爷子被欧阳老爷子怼得面色讪讪。“还有，要不要让我们院的医生过去会诊，你给句准话。”
说完，欧阳老爷子特意补了一句，“要不是看在顾暮初的面子上，就你这破脾气，我才不想多问！”
“……”顾老爷子被气得够呛，但他知道轻重，只要顾暮初能转好，他受两分气算什么。“你们院的医生什么时候能去？”
“随时。”
顾老老爷这才软下脸色：“老七，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