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他说该处置的是指这个?余浅不由得抬脸来看他。他的侧脸平滑俊美,唇角微微抿着,淡定从容。余浅突然想到警长似无意中有提过,说自己原本还要再耽误一段时间,因为一些原因才匆匆赶回来。还有警长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她怼沈月英和贺绵。此时想来,也不太对劲。所以,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撑腰?“谢谢你啊。”
她思忖着,还是道。战时抿抿唇瓣,回头潋滟着眸光看向她,“你真的打了贺绵?”
听他这么问,余浅脸上浮起明显的不好意思。自己好歹也是高级精英,还是他的徒弟,干出动手打人这种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嗯。”
战时虽然开着车,却并没有错过她的小表情。她两只手束着,头勾着,露出雪白的颈部皮肤和小巧的耳垂,俨然一个犯了错还被老师抓的小学生。突然觉得特别可爱。战时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觉得有些唐突,还是缩了回去,出声道:“打得好!但凡有人欺负,一定要加倍还回去!”
余浅直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不仅没有教育她,反而支持她?余浅不由得抬眼,看向他。战时接触到她的目光,潋滟的眸光一漾,肯定地点点头。两人回到节目组时,并没有人知道余浅跟警察走了的事。节目组里安安静静。战时去停车,余浅一个人走向办公室。上楼时,便见对面办公室里,柳悠悠正坐在挨门的位置。穿着一身称不上职业的职业装,正拨弄着头发不时甩来甩去,手里握着鼠标不知道在弄什么。似乎十分专注,连摄像机对着她都没有反应。然而余浅路过时,她却似头顶长了眼睛一般,一下子站起,跑出来,“余浅,你没事吧。”
余浅冷眼看向她。莫名其妙跑出来问她有没有事?这么想把她去了警局的事揭出来?虽然不确定贺绵找自己麻烦这件事里柳悠悠掺合了多少,但余浅基本确认,柳悠悠脱不开干系。她越想揭,余浅越不露声色,冷淡道:“我很好。”
说完抬腿走向A组办公室。柳悠悠费了这么多劲儿,走了不少弯路方才算计到余浅,哪能就这么算了?她对着余浅的背就喊道:“去了警局也没关系的,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柳悠悠这一声喊就像投进湖里的一块大石头,立刻在直播间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余浅去了警局?她犯了什么事?”
“难怪她消失这么久,竟然……去警局肯定不是好事!余浅麻烦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余浅竟是个坏人!”
“不会是经济犯罪吧。如果是这样,投给A组的钱会不会打水漂?”
“现在退还来不来得及?这管是不是做了坏事,进了局子就说明有问题,赚钱不容易,血汗钱,不能掉以轻心。”
直播室的观众大多数都在A组的基金里投了钱,真金白银,谁不心疼。一个人说要退回来,其他人便接着喊,很快,弹幕里就飞满了要退费的话。现场,巨大的落地窗下,余浅猛然扎步。目光冷戾地刺向柳悠悠。“谁跟你说我们去了警局?柳小姐哪儿打听到的消息?”
余浅还没开口,背后就多出一道身影。那人挨她极近,轻易形成一道保护屏障。低沉的嗓音夹着冷冽向柳悠悠发问,眸光则朝她背后的摄像师点了一下。明明没有叫自己不要拍,摄像师的手还是狠狠一晃,差点扛不住机子!柳悠悠有意捂一把嘴,眼睛里露出不解的光芒:“我说错什么了吗?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余浅打了人,我以为……余浅一定会去配合调查,出于关心才过问的。”
这话茶得,怕连柳悠悠自己都觉得假得慌。柳悠悠却还煞有介事地露出一脸无辜,捂着嘴不忘把一对眼睛睁大。她的话刚好被摄像师录入,弹幕又一阵炸。“余浅打人了?”
“网上的视频不是都说她在阻止贺家小姐发疯自残吗?怎么突然就成了打人者?”
“如果余浅真打了人,那她就太阴险了。”
“贺家小姐与她无怨无仇吧,凭什么这么伤人家。”
“就因为人家精神不正常,随便欺负?”
“余浅要真这么干了,就是猪狗不如!”
“这种没有品行的人你们敢相信?不怕她哪天拿着你们的钱中饱私馕?”
“细思极恐。”
余浅虽然没有看到弹幕,但也知道柳悠悠这些话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的名声更会怎样跌宕起伏。估计已经跟恶人联系了起来。她的确打了贺绵,不过比起贺绵的那些对待,已经算毛毛细雨。被欺负了,连毛毛细雨的报复都不能?这算什么道理?战时抿着唇,无声朝她递过来一眼。余浅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在问自己能不能搞得定。余浅微微点了点下巴,回应他,没问题。战时看她能应付,便退在一劝,抱起双臂,恢复平日里的慵懒不羁。连眼皮都不撩,仿佛一切事不关己。余浅则进一步,贴近柳悠悠,唇角一压,落在她耳边。脸上勾着完美细腻的笑容,温和得像一股春风,声音却带着刺人的嘲讽,“柳小姐,要我是你,绝对不会提半句警察局,更不会把贺绵与我联系起来。”
说完,唇瓣一抿,眉角扬起,风情万种!“你说啊,你这么一联系,我和贺家的关系可就遮不住了。你曾经和贺言谨的那些亲亲我我大家还记着呢,你觉得,能独善其身吗?”
这些话引得柳悠悠的耳朵赫然一僵,全身的血液也跟着凝固。那双故做无辜的眼睛里控制不住地就显露了惊恐。是她失策。失了大策!她退一步,想离开。余浅却伸手握住她的臂,不让她退,继续出声,“以沈月英的性格,你要害得她贺家颜面无存,铁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护着你,只会把你当仇家,无穷无尽折磨你!”
“还有贺绵……”余浅没有再往下说,柳悠悠也能想到贺绵会怎么对她。柳悠悠无措地晃动着眼珠子,眼里的惊恐越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