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英卓虽然心有不忍,但肩上的担子太重,他不得不狠下心来。时容芷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疼痛,看来那日发生的事情直至现在对原身依旧影响颇深。她深呼吸一口气,将心脏处的情绪压制,“何时到达时府?”
那日回门之日,她与时邦相处不多,所以才降低了她被认出来的风险。如今非同往常,她必定要在那里待上多时,很有可能随时暴露。她虽然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还是要去见,不见岂不是更加惹人怀疑?花巧瞬间展开笑颜,“我就知道小姐肯定会去的,大概是晌午之时,老爷那边也传来信说想要让小姐回去。”
“我知道了,等王爷下朝之后,我告知一声便前去时府。”
时容芷说道。可不知为何,今日傅离宸久久未归。时容芷等得越发急切,她柳眉微蹙,倒不是担心误了去时府的时间,她是担心傅离宸的病症。自从那次失败之后,她之后也只是简单的调理,但影响已经落在体内,日后每一日的针灸更是必不可缺,可今日一个上午马上要过去,傅离宸还未进行针灸。她有些急切地看向门外,等了许久之后,她站起身来,匆匆往外走。花巧在后面追着时容芷,“小姐,你慢点,莫要摔倒了,王爷恐怕是有要事被耽搁了。”
时容芷根本顾不上回答花巧,她步伐慌乱的朝外跑去,嘴角绷紧,心情也变得极差。“儿臣定会不失父皇所望。”
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时容芷根本没有听清其中的内容,直接朝前跑去。可等看到傅离宸旁边陌生的身影时,她呆愣在原地。“一点规矩都没有,见到父皇不知道行礼?”
傅离宸怒斥的声音响起。时容芷这才回过神来,心脏一凉,她连忙作揖。反应过来之时,她的脊背竟然冷汗直冒。来自圣上身上传来的威压,在时容芷开口的时候便消退了一些,“原来这就是皇儿的王妃。”
时容芷吞咽了一下口水,刚才那一刹,她能够明显感受到圣上身上传递的压力,就像是一只被吵醒的雄狮一般。原身先前是见过身上的,只是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才忘记了行礼。“父皇吉祥。”
时容芷开口说道。“无妨,这又不是在宫内,还是放松点好。”
圣上说道。只是如果真是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也不会在时容芷未曾行礼的时候释放威压。这一刻时容芷切身地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她平复情绪,“妾身只是无意来到此处,却不承想叨扰了王爷和父皇。”
圣上瞧着时容芷的方向微微点头,“你倒是变了不少。”
时容芷一愣,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而这时傅离宸说道,“还不退下,莫要打扰了我跟父皇。”
时容芷闻言偷偷地朝傅离宸看了一眼,却发现他嘴唇泛白,握着把手的手微微颤抖。见此情景,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这是体内毒素发作了。她有些犹豫,可她知道自己若是在圣上面前提出,便是大逆不道之举,但傅离宸显然是到达了极限。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圣上,却发现圣上也正在细细地打量着她,刚好与她偷窥的视线撞上。时容芷心跳更快。“朕看你这个王妃似乎要有话跟朕说。”
圣上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味。傅离宸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直往下滴,他冲着时容芷摇了摇头。时容芷看了一眼傅离宸,又看向圣上,随后径直跪在地上,“父皇,如今距离王爷治疗时辰,已过许久,若是再不治疗,王爷的身体会落下病根。”
圣上挑眉,“皇儿,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莫要硬撑,朕的事情也已经交代完,皇儿还是先行治疗,别辜负了王妃的心意。”
“儿臣送父皇。”
傅离宸操作着轮椅就准备跟着圣上。可圣上一只手摁在轮椅上,“不用。”
圣上离去。时容芷抬头望向傅离宸,她舔了舔略微干涸的嘴唇,神情有些恍惚,“王爷……”“放心,父皇并非那般小气之人,只是你今天的行为太过于大胆,若是遇上父皇心情不佳之时,你可曾想过你的下场?”
傅离宸本打算训斥时容芷,可看到她的神情心下一软。“日后定要记得谨言慎行,你不是要给本王治病,走吧。”
时容芷大口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缓和过来,站起来推着傅离宸朝着厢房而去。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可当时瞧着傅离宸面色发白,她便失了智,不过好在圣上不予追究,否则她还真没几个脑袋够砍。“王爷,真的没事吗?”
时容芷忍不住再次问道。她之前为了保命,对几个皇子如避蛇蝎,可谁知今日哪里来的雄心豹子胆,她担心会牵连到时家。“无妨,你且放心,下午我会去找父皇说。”
傅离宸低声安慰道,“对了,我听说你的长兄归京,你可要前去探望?”
“帮王爷针灸之后便去。”
时容芷回道。针灸的过程很快,只是时容芷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傅离宸瞧出她的情绪不佳,可又不知如何宽慰,安抚的话到底没有说出。针灸的过程中两人沉默寡言。时容芷出了厢房,她接过花巧的帕子,“你说父皇会怪罪我吗?”
当时花巧也瞧见了,只是她并未上前。她面上也是一阵后怕,“小姐,你下次千万不要那么冒冒失失的,我在后面瞧着皇上似乎并没有动怒,如果小姐实在担心,可以把此事告诉老爷,老爷会处理妥当的。”
时容芷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她关心则乱,冒犯了圣上,虽说圣上面上不显,可她却依旧担心。可圣上的心思不是她能够揣摩透的。她停下纷乱的思绪,点了点头,“现在去时府。”
马车早已经备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达了时府。时府外,几匹骏马正被小厮牵引着拉入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