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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偶遇野鸳鸯(1 / 1)

第一富商冯万钧创办,商会里所有的商人所做的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献朝。此商会有一个规矩,每年年末快接近除夕之时,会办一场大宴,邀请各位商贾与其家眷参加。说是参加宴席,其实不过又是大家的一个生意场,互相认识合作,促成彼此的利益。不出意外,才落地汝宁的丝绸商霍家也接到了邀请,霍衍将夹着绿梅的请帖放在桌前,垂眸不知再想些什么。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长安问说:“老爷此番是否打算赴约。”

霍衍用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眼睛落在请帖上印着红色印泥的冯万钧三个大字之上,将那束绿梅放到高挺的鼻子边嗅了一下,一双黑眸看得长安脊背一寒:“便去吧。”

“那夫人是否要同去?”

霍衍站起身,朝卫姝的院子的方向走去,长安本分跟在他身后,被他遣走:“我独自去便可。”

霍衍自来了汝宁城,便从未踏足过卫姝的院子,他也知道卫姝恐怕也不是很想成天见到他。院子里玉宇正用剪子剪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卫姝穿着带帽斗篷站在树下指挥,不时有树上的雪落到她的帽子上,她也不在意,只是抬手轻轻将其掸去。玉宇率先发现了来人,站在梯子上剪也不是,不剪也不是,也不方便行礼。卫姝转过头,看见霍衍站在雪地里,一双手伸在外面冻得通红,好像也不知冷似的。卫姝怀中捧着一大把红梅,问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霍衍不说话,卫姝注意到了身后的玉宇,把自己怀中的花递给她嘱咐她插起来,然后厨房端一碗汤来。玉宇如有大赦,跟霍衍行了礼之后跑进了屋内。卫姝朝他走近了些,霍衍低头,便见她白皙的脸蛋被冻得红彤彤的,不时还吸着鼻子。“明日陪我去赴宴。”

卫姝轻轻搓着双手,口中吐出白雾:“啊?什么宴会啊?”

“汝宁商会的年末宴会。”

“那我知道了,明日几时?我好准备一下。阿嚏——阿嚏——”卫姝被冷得直打喷嚏。“丑时上门口的马车,我在马车中等你。”

两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霍衍转身往外走去,撞上了捧着汤罐的玉宇。“老爷好。”

霍衍看向了她手中的汤罐,问说:“这是何物?”

“这是当归鲫鱼汤,夫人身子不好,时不时会喝一些补补气血。”

“既然知道夫人身子不好,竟还纵着她在这冰天雪地之时在外面胡玩,若是再有下次,你便自己领罚。”

玉宇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忙说:“不敢了不敢了。”

等到霍衍走远了,这才瑟瑟从地上站起来,从前府中别的丫鬟小厮说老爷活像个活阎罗,她还不觉得,现如今算是见识到了。明明夫人成日里亲和爱笑,同下人们十分亲近,偏生老爷成日里都摆着衣一副冷脸,从未见他跟谁笑过,连夫人都未曾,大家私下都觉着老爷似乎不是很宠爱自家夫人。卫姝喝着暖暖的奶白色鱼汤,身体里的寒气好像都被从毛孔里驱了出去,舒服极了。卫姝边喝着汤,便吩咐身边的丫头:“玉宇,你去我柜子里把我那套岱赭色绣白梅的冬衣取出来,还有那件白色狐毛斗篷。”

玉宇将其从衣柜中取出,一手拎一件站在卫姝面前任她仔细看着。卫姝喝完汤,拍手定板:“明日赴宴便就穿这身了!”

玉宇听完却有些糊涂了,问:“夫人明日要去何处啊?”

“明日我要去汝宁商会赴宴,一会儿你再跟我一同挑一下头饰。”

翌日丑时,霍家的马车早已在门口等候,宽敞的马车内放着一个大大的暖炉,让穿着普通冬衣的霍衍都微微有些发汗。长安见状,好心问说:“老爷要不要去掉两块碳。”

霍衍侧头,透过马车帘看到了从府内走出来的卫姝:“不必了。”

卫姝被扶上了马车,一进去就感觉浑身暖极了,将身上的斗篷也脱了下来。今日卫姝抹了口脂,按她自己的眉形随意描了一下眉,头上带着一个金镶东珠流苏,耳垂之上同样戴着东珠耳坠。原本只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女子打扮,可霍衍却瞧出了几分艳丽之色。卫姝晃着头上的流苏,满眼期待地看着霍衍问说:“怎么样?今日这身去赴宴还不错吧。不算过分素雅,丢了你的面子,也算不上招摇,夺了主人家的风头。”

霍衍目光盯着卫姝的红唇一开一合,竟觉得越发闷热,掀起了旁边的帘子透了口气,看着街景回说:“可以。”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宅邸面前停下。霍衍先行跳了下了马车,卫姝弯腰从里面跟了出来,正准备唤玉宇来扶一下自己时,霍衍的掌便伸到了她面前。卫姝顿了一下,轻道了一声多谢,扶着霍衍的手便下了马车。门前已经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卫姝跟在霍衍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冯家的门楣,果然是天下第一富商之家,从前在平邺之时便有所耳闻,如今终于是见得了。门口站着冯万钧的大儿子冯襄,冯襄随他父亲经商多年,这汝宁城中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权贵商贾,这现如今来了个新面孔,更主要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美人,让在场的女宾仿佛都黯然失色。冯襄走上前去迎,热情问说:“在下冯襄,您尊姓大名?”

霍衍将手中的请帖递出,微微颔首行礼:“在下霍衍。”

“原来是霍兄,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冯襄拍了两下霍衍的臂膀,继续问说:“这位可是霍兄的妹妹?”

“这是霍某夫人,卫……”还未等霍衍报出卫姝的全名,卫姝忙将话头抢了过去:“清河郡卫氏,卫溱。”

夫妻二人被小厮引着朝里走去,卫姝一路端正仪态,眼神却不动神色看着周围,这冯宅,比起从前的卫府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被带到了宴会厅中,卫姝觉得里面吵闹,便想四处走走,留霍衍一人在此处应酬。可霍衍怎的都不允,最后无可奈何陪卫姝出去走了一遭。两人一路走着,相顾无言,途径一偏僻假山之时,卫姝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动静。回头看霍衍,脸阴沉得紧,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卫姝指着里面,轻声问说:“霍衍,我听里面好像有女子的痛呼,她莫不是在里面摔了。”

霍衍一下子拉起了卫姝的手,疾步往外走。卫姝还回头想去看,有些急的说:“你听嘛,好像真的有人。”

霍衍咬着牙,面容紧绷:“里面有一对野鸳鸯,你也不怕去搅了人家好事。”

野鸳鸯?明白过来的卫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反过来扣住霍衍的手,反倒比刚才走得更快了。霍衍感受着卫姝冰冷的小手将他握紧,呼吸一滞,第一次走在了卫姝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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