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眼角满是光亮,掏出匕首熟练地捅进斐德玛的右胸。像个圣洁的天使笑着抽出匕首。
“对不起,我现在是一个海盗。”
男人瞬间失去喊叫的能力,修斯一脚把他踢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不会很快死去,我没有搅动,伤口很小,流血也不会太多。”杰克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不已的他,像在叙述内容一样,“但是吸进去的气全都会从伤口漏出去,你会像上岸的鱼一样慢慢窒息而死。”
“我想补充一下,如果戳破了肺部大血管,那也有可能是像溺水一样被血液呛死的。”修斯一边把烛台倒过来插在门把手上阻拦外面的侍卫,一边不失时机的补上一句,“另外,以我的技术也补不上这洞了,但你可以试试有裁缝经验的仵作。”
杰克一瞬间将屋子周围扫视一遍,发现这并不是会客室,而是城堡最高层的一间普通屋子,除了大门没有任何出口。跑到窗口向下望去,只见悬崖峭壁下是白茫茫的乱石滩,疾风吹得崖壁上石块簌簌下落。
“死……女皇……”
贝尔突然听见斐德玛低声喃喃,他冷眼看着这个将死之人的呢喃。
“将军杀了女皇…为了查理……所以我不能……杀你……”斐德玛的伤口像泉水噗噜噗噜冒着血泡,伴随着倒气的嘶嘶声,他在解释杰克的话。
“只要你能像……女皇……精神失常……可以控制……我们都是……陛下的……棋子……”
“你是说查理?!”贝尔弯下腰去晃斐德玛的肩膀,“他到底想怎么样!他要做什么!”
斐德玛微微摇了摇头:“当年……他……我们不得不……查理要我们两派……互相消磨……”
“所以你们就任由查理占了属于他的皇位!你知道他流淌着多么神圣的血,他才是女皇陛下唯一支持的继承人!!!”贝尔几乎失控了。
斐德玛伤口里的血泡越来越少,显然即将死去,但他奇异的没有任何怨恨神色,甚至露出一丝平和的微笑:“你是……骑士……我也是……我们都为……为信仰……西班牙……统……一……”
这个不惜任何手段、甚至下地狱也要达成目标的男人死去了……
杰克靠在墙边,白着脸,一言不发。
修斯看着没有闭眼的斐德玛,不屑的耻笑一声,“我想他们一定很后悔,为什么你是一个男孩?毕竟女皇是很好被控制的,很显然查理不受他们控制,所以他们又盯上你了,才放出这个诱饵。”
颇为心情好的搂着贝尔,啾了一声,贝尔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有些担忧的看着杰克。
“小时候,我很不理解母亲,明明每天都可以开开心心跳舞唱歌,过着平凡人渴求不可汲的生活,还是每天闷闷不乐,再后来,他们不停给母亲送男宠,逼迫她生下合格的继承人,我才知道她不快乐。”
杰克眼神很空洞,望着地上的斐德玛,透过他,望着过去的时光。
“她一直很反对我学习那些东西,甚至有点极端,我一度以为她不爱我,才会这样对我……”
杰克笑了笑,看着贝尔,“现在才想明白,她才是最爱我的,在一个没有人情冷暖的皇宫里,一个正常人都会变成疯子,何况她呢?”
贝尔张张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等到几人离开之际,才发现被团团包围了。
杰克从门缝里看见外面人仰马翻,火把到处晃动,他从墙上抄了一把长刀别在门后,又从角落翻出几把备用武器,低头走回修斯身边:
“很显然,我们被堵在这里了。”
“船长应该知道了。”修斯抹了抹脸。
“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杰克有些颓然的说着。这一次暗杀,他明白了很多道理,一切都是在算计,一切都存着算计。
这痛苦的一夜漫长到不可思议,没过多久,整个城堡被围个水泄不通,杰克透过窗口看着不远处的海面,隐隐约约看见明明灭灭的火光。
杰克紧紧握住手里的长刀,沉肩弓背站在最前面,目光沉沉盯着黑压压的大门;修斯抄着一把精致华贵的弯刀,神经紧张到即将崩断;贝尔眼睛一刻不离杰克背影……
“嘭”一声巨响,终于还是破了门。
杰克迅速窜到门边,一个接一个将涌进来的敌人砍翻,落网之鱼则由背后的修斯和贝尔联合对付。杰克眼睛不眨的挥舞长刀,浑身都是冒着热气的沸血……
……两个,三个,十个,二十,尸体在这块狭窄的地方层层叠了起来,滑腻的血液几乎将杰克包裹,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让。
但人毕竟体力有限,武器又不是惯常用的。敌人潮水般没有休止的一轮轮扑击过来,杰克只觉得喘息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虚浮。眼前一阵阵发黑,敌人只是模糊的轮廓。
真的到极限了,海雷丁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啊……
杰克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着心中的某个地方说着。
就在此时,一声撕开天幕的巨响在空中炸裂,雷霆般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小港。海湾上燃起了两个高达百丈的巨大火炬,那是西班牙驻扎在此的护航舰被攻击后的光景。
吉利杰的海面上,二十多艘飘扬着红日的巴巴罗萨·海雷丁独有的旗帜的大型炮舰城墙一样将港口团团包围,炮口火光从黑暗的海面上从左闪到右,一轮齐射,上千枚炮弹合着几十吨火药喷向城堡,火光冲天,地动山摇,硝烟形成的乌云如魔鬼大军降临般笼罩了整个吉利杰,竟是要把这座小城生生撕碎一般。
城市整个燃烧了起来,人们惊恐万状,被地震般的炮响吓得六神无主。骑兵团的马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全都两蹄人立,嘶鸣着狂奔乱走,或将自己的主人践踏在铁蹄之下。一个狠狠血洗过南意大利的强大兵团就这样瞬间瓦解了,骑兵们抓起火枪,却不知该朝向何方发射,在滚滚浓烟中像没头苍蝇般茫然奔走。
三番两次接应营救居然不成,自己媳妇和情敌医生都在里面,苦等一天的海雷丁彻底火大了,没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一向都是个沉稳冷静的男人,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杰克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可以因为利益在敌人中斡旋,可以用金钱贿赂、用权力引诱,但却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从他身边夺走重要的人。
再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