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良:“……”
池良满脸“你怕是当我傻”的表情:“啊?”
毛茸茸的小脑袋拱在怀里,若不是池晏的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扶住,整个人早就软得滑了下去。阮绵身体发着抖,吓得够呛,不知是?????????
阮绵是个很能打架的人,但此刻是他先做错了事,不知该如何补救,又?????的人??着???的??。
整个人在冰里来火里去,只剩下浑噩无措的恍惚。
奇怪的是,唯独在碰到这个人时,阮绵就像找到了避风的港湾,骨子里的依赖支配着躯体,无意识地死死攀住救命的绳。
池晏看了眼攥住自己衣角的手,按住阮绵后脑的手放缓,随之穿插入发间,似有若无地揉了揉。
??????????????,便可略微容纳。阮绵喉间一颤,埋在他怀里细细地喘了声,感知到气息的融合舒适,慌张地抱住了他的腰。
小少年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住,像只软乎乎的小奶狗。池晏扶着的手收了回去,任由他抱着自己,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着手感极佳的后脑,漆黑的眸底看不分明。
池良对于被无视这种事极其不爽,“池晏——”
“你是他朋友?”老板刚才被踹得气恼,对池晏道:“他还没赔我酒,你替他赔?”
池良最烦被别人插话,“赔什么赔?有你什么事!”
老板指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片,“那里——”
池良看了一眼,骂道:“狗屁!胆子真他妈肥!就这走私的破玩意儿还敢往你爹头上敲诈?不看看这块地皮是谁占的,我还没找你算账!”
老板脸色发白,“良少!”
池良彻底没了耐心,“就你话多!滚远点!”
老板话被堵死,不敢再索赔,面色青白地冲保安使了眼色。保安会意,四下散去,将偷偷录像的人手机处理了。八壹中文網
池家人对外不留情面,对内也不留情面,但若碰上类似的弱智碰瓷,池良这种爆竹筒自然忍不住。更何况池晏上面还有个池泽笙,池良就算再厌恶看不爽他,还得留几分面子。
事情一解决,池良视线转回来,脸色阴郁地嗤笑道:“??????????
池晏没理他。池良上下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下手还挺?????????。”
池晏指尖缓慢地笼住阮绵的后颈皮肉,抬眸看向他,“手机。”
“别啊,我俩的事还没清算完呢。”池良盯着他,视线能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笑到后来不再遮掩,咬牙切齿道:“这么急着走,怕我招待不周?”
池晏语气很淡,“十一点。”
池良:“……”
池良往旁边别人递上来的手机瞄了一眼,上面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心下登时烦躁了起来。
池晏比谁都知道他最怕什么。
池晏他敢惹,虽然屡战屡败,但也能尝试着恶心对方——?????????????半强制地“请客”,偷了池???????????能不能用信??刺激出他的丑态,以报当年之仇。
奈何池晏全程面不改色,该干嘛干嘛,不像被强制请来的,反而像一尊雕塑,生冷不触。
……可池泽笙他惹不起,动一下池泽笙,回家以后会被自家老爹和大哥扒了皮。
池泽笙的公司和他家现在还有着稳定的合作关系,大家都是名义上的“自家人”,不能闹得太难堪。这么一想,池良甚至怀疑池晏是故意跟自己来的,观察自己想弄死他但又不敢弄死他的样子。
他妈的,魔鬼。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池晏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第三十六个电话弹了出来,池泽笙的号码没有备注,但池良记得很清楚。
池晏面色如常地安抚着小狗毛,似乎对于手机的兴趣不及少年头顶小小???????????的声音里,。
?????????,只有这般才会放松下来。
静音的手机听不到铃声,池良却觉得心跳声咚咚急促,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掌紧了又松。
在电话快挂断时,池良牙根咬紧,一挥手,手下配合地将手机递还给池晏。
池晏接过手机,干脆利落地挂了。
池良:“……”
池良近乎暴怒,觉得他又在玩自己,“你——!”
池晏捞住怀里的小狗。
“这个,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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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街,等到四周嘈杂的声音静了下来,池晏才给池泽笙打电话。电话接通得很快,池泽笙的声音却清晰地从不远处传来,“——阿晏!”
池晏看着池泽笙冲过来,很轻地叹了口气,“嗯。”
池泽笙脸色苍白,慌得满头大汗,“你去哪了?我今天在公司忙得有点晚,回来发现你人不在。”
“怎么不接电话?我刚才看到阮绵,想问他是不是和你一起的,结果他看到我就跑——”连珠炮的话顿在口中,池泽笙看到挂在他身上的少年,微微一愣,你们……”
池良拦池晏的日期是精挑细选的,在自家家长和他家家长的眼皮底下玩花样。池晏的思绪用了不到半秒,只平静地道:“出去买东西,碰到他了。”
池泽笙要是知道他被人“绑”去了酒吧,估计自己会亲自当保镖,日夜黑风衣、墨镜造型蹲门口盯梢。他这个长兄如父的心态,有时候显得保护过度,夜里还会忧心忡忡得睡不着,给蒋月柔打电话诉苦。
池泽笙:“电话也打不通啊!”
池晏眼都不眨,“手机没电,找了家店充电。”
池泽笙:“那你去买……?”
池晏:“吃完了。”
至此,池泽笙才彻底放下心来,擦了擦汗,“阮绵怎么了?”
池晏:“摔伤。”
“啊?”池泽笙担心道:“摔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
离开了酒吧,兄弟两人的对话一来一回,阮绵早就清醒。他垂着脑袋,闻声慢吞吞地从池晏怀里剥离出来,一言不发。
池晏??,塞进口袋。
池泽笙上下打量他,“小阮,受伤了吗?”
钝痛的地方在膝盖和大腿,被裤子遮了看不见。阮绵摇摇头,哑声道:“没有。”
池泽笙:“哎你这孩子,看到我跑什么……是这样才摔的吗?”
阮绵又摇了摇头,小声道:“谢谢大哥,我去赶地铁了。”
池泽笙看了眼时间,劝道:“现在地铁末班车都过了,不如在我家睡吧?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好不好呀?”
闻言,阮绵脑袋埋得更低,“不用了,我打车回家。”
从这里打车回西街要一百多,但是唯一之策了。
池泽笙思索了片刻,“这样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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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泽笙死活不同意放这么小的少年单独回家,想让阮绵打电话问问家里人的意见,阮绵犟死了脾气,怎么都不说。
池泽笙摸着方向盘乐呵呵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事,西街不远,这个点又不堵车,一会儿就到了。”
一会儿实际上有一个多小时,来回就是三个小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美国时间。阮绵拒绝不掉他的热情,被人三请四催地送上车,沉默地缩在后座。
池泽笙边开边道:“阿晏,你不困吗?我一个人送就行了。”
坐在副驾驶的池晏:“怕你睡着。”
池泽笙挠挠头,感觉被弟弟嫌弃“我车技也没那么差吧。”
秋日的凉风吹拂着漆黑的发丝,池晏看向窗外没说话。
越往西街的方向开,路旁的灯越暗,或许因为那边荒凉些,人也少,房租也便宜。住在那边的家里基本都不宽裕,阮绵当时说出地址时,声音很小,说完以后抿住了唇。
池泽笙没有多问,一路上插???,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开到中段的时候,池晏已经开始闭着眼,靠在窗边,漆黑的发丝被风撩起,露出漂亮的眉眼和额头。池泽笙“嘘”了一声,小声道:“阿晏睡着了,我们小点声咯。”
阮绵:“……嗯。”
其实主要是池泽笙在说话,阮绵很乖地回两句,但这个人温柔又能聊,可以引着他说上一天一夜的话题。也许池晏所有的话都交由他哥哥来说了,所以才那么话少。
车身咔啦颠簸了一下,池泽笙将车开到附近的废弃加油站,下去检查轮胎。加油站虽是废弃的,但旁边的便利店未废弃,开着明亮的小灯,照得光色清晰。
车胎今天有点问题,池泽笙在后备箱翻找自动气泵无果,示意他俩在车上待一会儿,去便利店问能不能借到。
阮绵将车玻璃放下来些,点头应答。池泽笙转身进了便利店。
一旦没了醒着的人在旁边,阮绵的肩膀慢慢地耷了下来,将自己缩在车座上,试图缩成一团很小很小的狗团团。手掌撞到地上的位置疼得厉害,阮绵忍着抽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只是一点触碰,他就疼得龇牙咧嘴,小脑袋垂下,紧咬着唇。今晚的事闹得一团乱,奶?????,到现在还????。
好在池泽笙???????,否则肯定会多问两句。
阮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避过了他试探着要不要打电话给父母的意见。池泽笙是个聪明人,问了两句便不再问,多少猜出一点。但这般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反而惹得阮绵垂着脑袋,仿若千斤重,连同着一夜的复杂经历和当时挣扎的无措,变得狼狈不堪。
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但就是……很委屈。
阮绵试图将自己脑袋埋进膝弯,耳廓慢慢地红了起来,唇瓣咬得发白,忍住眼眶的泪意。手掌借着抠裤子布料缓解蜂拥的情绪,这也会让他变得很倒霉,似乎什么坏事都落到了他身上,糟透了。
阮绵胸口轻微地起伏着,??????,致便是抽噎,可他半点不想动弹,缩在角落里,滚烫的泪水啪嗒地落在车内地毯上、膝盖布料上,洇得湿痕漫开,像只小弃犬。
夜里的人情绪会变得脆弱,阮绵不想这样,只能一个劲地擦眼睛,用袖子布料捂住面颊,生怕吵醒前面的人。可惜眼眶越擦越红,泪水夺眶而出,把满脸脏脏灰灰的小狗染上濡湿的颜色。
“咕噜……”肚子没出息地叫了起来,阮绵飞速捂住肚子,脸皮涨红且委屈。
前面的车门忽然被打开,阮绵神经紧绷,猛地抬头。
池晏默不作声地下车,“啪”地关上门。
“……”
阮绵原先以为他睡着了,羞耻得咬紧了唇,将脸上的泪水胡乱擦了擦。不管现在是被自己吵醒,还是这人在装睡,但都不是好事。
他的心还没放下来,窗边蓦地掉进来一个东西,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兜得一手暖热。
温热的面包是从面包柜里刚取出的,池晏站在车外面,将手收回口袋里。
阮绵一愣。池晏道:“吃吧。”
阮绵:“……”
阮绵犟脾气地往回塞道:“不需要。”
池晏两指抵住从窗玻璃塞回的面包,“肚子,很吵。”
阮绵手掌微顿,脸皮滚烫地抓着面包,窘迫得要死。
委屈的浪一阵阵涌上,阮绵眼眶倏地发红,几乎快要忍不住憋回去的泪意,置气地将车窗按动,“为什么……”
总被他撞见难堪的样子、狼狈的样子,似乎没有一件好事,倒霉透顶。
阮绵气息越来越湿,直到泪水狼狈夺眶而出,??的唇通过小口呼吸来缓解情绪,无措地抠着衣角发泄着,委屈至极,“到底为什么,总是被你……”
救自己的是他,做坏人的还是他,阮绵茫然得寻不着方向,只能将情绪崩溃地发泄出来。
“不知道。”池晏道。
他转身靠在车边,在车窗合上的一瞬,淡淡地道。
“或许因为,我比较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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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好喜欢这酸酸涩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