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当今独孤皇后是不具备这股风范的,因为除了静亲王之外,在没有人派人来带领她指导她。
慕解语对此很满意,不管皇后是真的没有派人来,还是她派的人被其他人设计支开了,只要慕解语没有看得人,一切都好办了。
打发了静亲王派来的人去给静亲王先通气,慕解语生生的将时间磨到了酉时初才出现在漪澜小筑,此时除了宏安帝与静亲王以外所有被列入宴会名单之人都已经到场,她虽然避开了与后宫诸人先对上。
可她却忘记算漏宏安帝会早上两柱香的时间到场……
漪澜小筑建在水上,整个德馨园的建造慕解语比谁都了解。这个水上小楼,还是出自慕解语的别出心裁。
如今已是五月,荷花开得正艳,而漪澜小筑恰好被一簇簇亭亭玉立于水中的粉荷包裹着,呈田字形,十字长廊交错在中间聚会成了美轮美奂的漪澜小筑。
夏日的夜风轻轻一拂,掀起的凉风之中夹着荷花的香甜,让人神清气爽。
可此刻的漪澜小筑却分外的压抑,就算台上莺歌燕舞,丝竹管乐也丝毫不能减缓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母妃,那贱人好大的排场,竟然要我们这么多人等她,她也受得起!”邵阳公主今日亦是盛装打扮,然而眉宇之间那一股子骄纵之气却无法遮掩,她坐在一位华服正装的美妇身侧,憎恨的低咒。
她身侧的美妇,正是她的母妃姜氏,姜氏纵然已经年近四十,粗看上去却不到三十,邵阳公主姣好的容貌大多遗传了她,两人这样坐着竟有了姐妹之像,只是经历了深宫变幻的惠妃看似温和的眉宇间有着一股残唳之气。
惠妃轻扫了邵阳公主一眼,未语。
倒是上方传来了一个柔媚的声音:“是什么惹得我们邵阳公主一脸不乐,谁欺负你了?不如给安母妃说道说道,安母妃给你做主。”惠妃的上方坐着的便是安贵妃薛氏。
按理说薛氏乃是七皇子轩辕止玥的生母,能够生出轩辕止玥那样妖孽一般的人,容颜应该极美,安贵妃的确很美,眉宇间与轩辕止玥也有两分相似,却称不上绝色。
她今日一袭紫红色宫装华贵逼人,与坐在她上方的独孤皇后相比,也不妨多让。
安贵妃与惠妃相邻,自然是将邵阳公主的抱怨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故意略微提高声音相问。
惠妃与安贵妃也算明争暗斗了快二十年的老对手了,自然清楚安贵妃心中的弯弯肠子,不想女儿沦为出头鸟。
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制止,憋了一肚子气的邵阳公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肯倾听她埋怨的“盟友”,当即就脱口而出:“邵阳只是在想父皇钦封的睿敏郡主是不是比父皇还要尊贵,让母后娘娘与诸位母妃一起在这里候着!”
邵阳公主的话几乎是大多数人的心声,只是没有人去说破。因为她们都知道静亲王护着这为郡主,为了她废了独孤家的大小姐。
光是一个静亲王就已经很难对付,可谁也不知道这为郡主在陛下心中又是什么分量,所以她们都不准备先出头说破,如今邵阳公主开了头,自然让许多人少了顾忌。
“睿敏郡主毕竟还年幼,幼时丧母,陆大人有忙于公事,疏于教导在所难免,又岂能指望她与邵阳公主一样知书达理。”安贵妃轻轻笑道。
“安姐姐所言极是,邵阳公主无须动怒,这郡主再尊贵也只是郡主,你可是堂堂公主,她见了你也要低头行礼。”
“睿敏郡主来自民间,缺少见识,初进宫廷指不定是被宫廷奢华迷了眼,走错了路,公主就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安贵妃的话得到了不少妃嫔的符合。
邵阳公主听着她们将慕解语贬低的一文不值,心里本来很高兴,可又听她们字字句句都把她和慕解语拧在一起,心里不惜,于是怒喝道:“不过一个乡野贱婢,本宫才不会与她计较,有失身份!”
“皇上驾到——”
邵阳公主的话音一落,外面鞭声响起,随即传来内侍尖锐的叫喊。
在座之人脸色又是一变,尤以惠妃最甚,指尖忍不住一颤。
然而,不管如何,所有人都得整装敛容恭恭敬敬的起身走到中间恭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免礼。”宏安帝大步而来,抬手虚扶了一把领头的独孤皇后。
“臣弟见过皇嫂。”等到皇后谢恩起身,跟着宏安帝而来的静亲王才拱手。
皇后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皇弟无须多礼。”
而后宏安帝与独孤皇后一前一后走到上座,下面的人也纷纷起身退回自己的座位。
“朕老远就听到邵阳在大喊大叫,出了什么事儿让你一点公主的体统都不顾?”宏安帝一落座,就有他贴身侍候的莫公公为他奉上暖茶驱寒,宏安帝接过茶杯,就不冷不热的问道。
惠妃心头一跳,脸上去神色不动,拽着邵阳公主上前跪到殿前:“臣妾教导无方,请皇上恕罪。”
“朕回宫前,惠妃身子不适,想来还没有大好,故而对邵阳疏于教导,既然如此,暂且将邵阳放到和贵妃宫里,由和贵妃亲自调教。”宏安帝放下茶杯,淡淡的说着。
惠妃脸色瞬间一白,其余诸妃神色莫测。因为她们摸不准宏安帝的发难,是早已对惠妃不满,借此发作,还是仅仅只是维护慕解语。
其他人猜疑不定,可邵阳公主却一心认准宏安帝就是袒护慕解语,心里一股气直冲脑门。
挣开惠妃的束缚,就对着宏安帝哭喊:“父皇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就迁怒儿臣与母妃!儿臣才是您的亲骨肉,那野种……”
“放肆!”邵阳公主话让静亲王脸色一青。
宏安帝也狠狠的一拍御案,目光阴冷的盯着邵阳公主,“没有教养的东西,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如此口无遮拦,你倒是让朕长了见识,是谁给你的胆子质疑朕,你是母妃,还是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