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徐方也不敢妄言,毕竟公主一直都在否认自己阵痛这件事,但是公主有时候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很痛。
“你还发现了什么?”
其实这两天和顾长歌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就是凌奕寒了,他其实也发现了,顾长歌有的时候好好的,会突然顿住。
问她她就说没事,但其实脸色都白了,只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拆穿她而已。
“没有其他的了,但是怀孕初期阵痛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了,而且我现在怀疑公主是不是会落红。”
如果会出血的话,那这个孩子就根本不能强行留下来,就算硬保住的话,母体很有很能就被虚空了。
“你先回去,有事会传你的。”
凌奕寒本来就是一个心思深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徐方根本看不出来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但还是乖乖的退出去了。
顾长歌为了养好身子,这几日刻意不让自己想太多,而且今天心情大好。
一觉睡到天刚擦黑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凌奕寒就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借着烛火在看。
看到摇曳的烛火,还在迷糊的顾长歌一时间有点恍惚。
晕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我都睡了这么久了吗?”蜡烛都点起来了。
“你愿意睡就睡吧,孕妇不都是嗜睡的吗?”
顾长歌翻了个身,双手撑在床上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看着凌奕寒。
他在这里好像也呆了很久了,也没见他批奏折什么的,在祁山上的时候他都还勤于政务来着。
“你以领兵打仗的借口离开宁安,可是现在却迟迟没有动作,而且你就不怕你前前后后离开将近三个月,楚国内政会发生暴动吗?”
顾长歌看似很认真的思考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凌奕寒根本就绷不住。
他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揉了揉顾长歌睡得乱糟糟的脑袋,“这些事情我还是有能力处理好的,你现在呢什么都不要想。
不对,什么开心想什么。”
凌奕寒看她这个姿势可能会累,就向下滑了一点躺在床上,把她扯进怀里抱好。
两个人上下交叠的躺着,他在底下垫着她,她笔直的就躺在他的胸膛上。
虽然顾长歌觉得这个姿势异常的怪怪的吧,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挺舒服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去想那么多啦。”
顾长歌躺在那里,耳边就是他的心跳声强健有力。
“饿不饿。”凌奕寒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询问。
顾长歌刚刚准备回答,忽然一股疼痛感从小腹处席上来,她痛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停顿来得很是突兀,因为贴身的拥抱,凌奕寒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眉头猛地皱起来,他就着这个抱着她的姿势猛地翻身而起。
顾长歌还在痛着,被他这么突然的来了一下,没忍住,痛的叫了出来。
这声痛呼把顾长歌给吓到了,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来。
可是这个小小的习惯性动作却突然让凌奕寒气不打一处来,他掰过她的脸颊,突然吻上她的嘴唇。
凌奕寒的这个吻裹挟着怒气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顾长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且腹中的疼痛刚刚过去,她还没有缓过来。
她的呼吸本来就乱了,被凌奕寒这么一弄就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但是凌奕寒却是个把耐心都用在一个人身上的人,他细细的描绘着她唇的形状,不进不退,弄得顾长歌的呼吸越来越乱。
直到她的脸红的像是苹果一样,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疼,为什么要自己忍着,为什么不说呢?你现在是个孕妇啊,你疼的话怎么不说呢?”
凌奕寒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生气还是心疼?只是觉得酸酸涩涩的,只想要弄死自己。
他火热的气息喷进耳蜗了,顾长歌的尾椎骨都麻了,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要说什么呢?
“没有啊,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身子太差了,老是打寒颤而已。
奕寒,我饿了,而且我睡了一下午全身黏糊糊的,我想要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顾长歌的语气软糯的不像话,凌奕寒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她。
怎么办呢?谁让她现在是他唯一的软肋。八壹中文網
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她,舔了舔她的嘴角,回味无穷的样子。
“好吧,你去洗个澡,我让他们准备晚饭。
舒儿,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告诉我,不许像以前那样自己一个人扛着了,知道吗?”
“知道了!”
顾长歌一口答应下来,脆生生的模样活脱脱的像个孩子,凌奕寒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热水是一直备着的,凌奕寒一声令下就有人给备好了温度刚好的热水。
袅袅的热气升上来,携带着百合清甜的香味,安神用的。
顾长歌把自己整个人都滑进热水里,连脑袋都淹了进去。
热水漫过肌肤的每一个角落,紧绷的肌肤慢慢舒展开来,顾长歌觉得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
活得好轻松,却又活得好累。
她总是不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总是要他们牺牲自己来保护她。
这一次她不能够连自己肚子里这个小小的生命都没办法保护啊。
隔着一道屏风,凌奕寒坐在案前,看着屏风后她隐隐约约的身影。
沉思,再沉思。
然后他起身站了起来,连走路都没有声音。
她的衣服搭在屏风上面,她怕冷,穿的又多又厚。
凌奕寒凭借着自己单薄的记忆,从里面抽出一件来。
呼啦一声的声音惊得顾长歌猛地从水里探出头来,看向凌奕寒这边。
凌奕寒的手上捏着一件贴身的小衣,白色的衣物上有一些斑驳红色。
凌奕寒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扎的生疼。
顾长歌突然有一种人赃并获的感觉,一种无力的惶恐感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些什么,但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既然说不出话来,那就等着凌奕寒来问吧。
可是凌奕寒也没问,他把那件小衣又放回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顾长歌忽然有种铺天盖地的负罪感。
顾长歌一向洗澡都很慢,但是今天却是尤其的慢,已经加了五次水了。
凌奕寒实在是有点沉不住气了,悠悠的开口,“你若是再不出来的话,皮肤都该泡烂了。”
这是最后的死亡线,虽然极度的不乐意,可是顾长歌还是出来了,不过依旧是慢悠悠的,非常的慢。
凌奕寒为她准备了新的衣裳,很暖和,最好的款式,最好的做工,但是顾长歌却觉得穿在身上像是长了刺一样。
“我本来想帮你把火舞流裳给取过来的,但是想着麻烦,就给我重新制了一件。”
依旧是火一样的红色,没有火舞流裳那样的精致飘逸却也很是好看,连顾长歌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是适合红色。
“其实我的衣服都够用啊。”凌奕寒的语气如常,反而让顾长歌有些无所适从了,她连说话都弱弱的,像是没有底气一样。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给你最好的。”
给你最好的,这话说的顾长歌心都颤了。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有极其强烈的负罪感。
可是她还是强行的撑住了,闭口不谈,“我现在这么苍白,穿这么艳丽的衣服真的好吗?”
“很美。”
房间里有巨大的铜镜,凌奕寒不知道把一个什么东西给扔出去了,那个铜镜就自己转了个个儿朝向顾长歌的方向了。
一席红衣长裙裹着顾长歌玲珑有致的身躯,她虽然瘦了许多,显得越发的高挑,但是凹凸有致的身材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
在顾长歌的印象里,这么憔悴的自己当真是称不上美的,还不级当初她风华正茂时的一半,但是若真说起来倒也还不赖。
“好了,刚刚不是说自己饿吗?红色挺好的,艳丽,喜庆还耐脏。”
耐脏两个字一出,顾长歌立刻就把自己放在铜镜上的目光挪到了凌奕寒的身上,可却见他深色如常,像是随口一说的样子。
可是顾长歌却是心如擂鼓。
一步一步的挪到饭桌前,凌奕寒都是丝毫不正常的状态都没有。
这恐怕就是做了亏心事的典型表现,草木皆兵,感觉别人的一举一动都是不怀好意。
可是凌奕寒的这个样子真的吓人啊,非常的吓人,他刚刚明明已经发现了罪证了,但是竟然一点表现都没有,这就很令人心虚了。
“怎么了?不是饿了吗?”
顾长歌的胃不好,只能吃煮了软糯的饭,但是她不愿意吃,所以直接一日三餐都喝粥了。
凌奕寒还很贴心的把她爱吃的东西放了一个小碗在顾长歌的正前方。
实在是太贴心了,以致于顾长歌越发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大对了。
其实,如果告诉他也没什么是不是?相爱的两个人不是应该坦诚相对吗?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的原谅他。
“发什么呆啊?嗯,饿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这天下什么人的性命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你伤了一根汗毛我都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