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楚昭长长的呼了口气。
他将她藏了一年。
那边不可能没有觉察。
他放在裤缝边的手微微颤一下。
不知道，这般明面上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时之瑶看着医生，将填好的表递给他，一连串的英文，看的她头疼。
甚至分辨不会出到底是什么字，中文还是英文，总之眼前一片晕乱。
医生反反复复的看，看着测量表没得到结果，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测量表一些常规问题，她有意规避，尽管她装的跟正常人一样，但是医生还是一眼看出来问题。
最终还是决定给她做脑部的检查。
因为楚昭的权力，一切结果都出的很快。
最终结果显示，重度抑郁，伴有惊恐症，认知尚且清晰，但躯体反应较为严重。表现为持续震颤，心脏疼痛。
大脑额叶，发生明显改变，神经病变。
需要进行药物辅助，还有一月复查一次。
时之瑶就看到这些，她拿着单子就出去了。
楚昭接过她手里的单子，并没有去看内容，只是扶她坐下。
“预约个号不容易，我再问问。”
她低着头，蜷着双手。
他看出她的挣扎，蹲下身，温和一笑。
“重度感冒而已，就是要吃好长一段时间的药，吃了药就好了。”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嗯。”她怕自己忍不住，又要跌下去。
楚昭推开门，拿着单子坐在医生对面。
“情况怎么样？”
“她的意志力很好，努力控制着大脑，但是神经损坏会越拖越严重。必须靠药物维持。”
“而且她不像其他患者一样有倾诉意向，她将自己封闭起来。”医生用着英文，挥着手向他解释。
“她一直在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发病的契机，可能是任何一件小事。所以家里不能出现任何利器，不让她有轻生的机会。”
“我能看到她手上细碎的伤口，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
楚昭心底一疼，他知道严重，却没有想过她看起来平静，内里却满目疮痍。
他看着单子上开的药，还是心存疑虑，“药物的副作用呢？她有过脑癌……”
“这个药主要是抑制神经官能症，但要说清楚，一开始是有副作用的，发胖或厌食，抑或短时间加重感受，都是有可能的，患者可能会突然感到难受不安，需要长久的陪伴才能重新建立安全感，以及渐渐淡忘让她难过的事。如果实在感觉难受，可以过来调整剂量，或调整更合适的药。”
“谢谢医生。”楚昭起身。
医生建议道，“楚先生，如果效果有限，可以试试mect。”
楚昭温和道，“谢谢医生提醒，我太太不想忘记。”
“今天的事，以及今天的患者档案，希望您能严格保密。”
“当然。”
这边的天气不似国内，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下起了瓢泼大雨。
楚昭拿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药，又跑回去问医生剂量餐次，再次走出医院的时候，门口已经滞有湍急的积水。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很平静。
他离开之前，她不是这样安静而空洞，她会笑，如春风和暖，万物复苏。
他心中有些异样，将手里的药递给了她。
时之瑶愣愣的接过，她想到高一时，她才到那个班，也是一个下雨天，她浑身狼狈被人嘲笑，也是他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拿他破旧的皮夹克替她挡着风雨。
她虽然是时家千金，却是一文不值的养女。
时隔多年，男人的轮廓比那时硬朗，一举一动都比当年更加成熟有风度。
他直接将她抱起。
保镖上前撑伞。
他便抱着她蹚过淹没足踝的积水，将她弯腰小心抱进后座。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湿漉漉的。
时之瑶的脸颊上染了点点红晕，大抵是热的。
因时间有限没能去选衣服。
楚昭到家就直接打电话让人把衣服送进来。
出去一天，时之瑶似乎是累了，直接上楼，卸掉所有武装，倒头就睡。
楚昭端着热水上楼，将那些药记好了餐次，端进去，见她已经睡了。
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将人摇醒。
“把药吃了再睡。”
时之瑶平静的眉目起了一丝怨念，“又没吃饭吃什么药？”
“那你吃了饭再睡，省的到时候又得催你。”
时之瑶罕见的使性子，“我这会儿不难受，要不然去吃饭吧。”
“不用下去吃。”
楚昭转头朝外吩咐，“端进来。”
佣人便将瘦肉粥端进来，上面还有两个白花花的鸡蛋。
楚昭洗了手，直接将鸡蛋剥开，自己吞了鸡蛋黄，将鸡蛋白丢进碗里。
“吃了再睡。”
他竟然还记得她不吃蛋黄？
时之瑶抱起温热的粥，只想快点睡觉，安静的一勺勺吃下去。
见她吃完，楚昭接过碗，自己先吞了一口水，见水温还行，随即将杯子递给她。
“吃药。”
时之瑶回过头，“今天天气有点热，没洗澡。”
她撑着倦怠的眼睛，看着他，“起开，我要去洗澡。”
楚昭也不拦她，他倒要看看，她今天躲不躲的过去，趁她洗澡的空档，楚昭也去冲了个五分钟的澡。
他着浴袍，躺在床上就等着时之瑶出来。
准备耗着。
约摸二十分钟，楚昭终于忍不住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
那头没有回声。
“时之瑶！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说实话，楚昭要么不严肃，严肃起来还是挺凶的。
时之瑶万般不情愿的裹着浴袍出来。
楚昭转身走回去。
“吃药。”
她脸色依旧平静，眸中却写满了内心的吐槽。
终于接过他手里的药，仰头吃下，本来还不难受的，吃过之后先是胃里翻涌。
再到浑身难受，头疼胃疼。
时之瑶转过身不愿意搭理他。
原本无比倦怠，这一睁眼就是好久都睡不着。
她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忿忿转过身，
正在她转身的时候，她听见男人低唤一声，“时之瑶！”
她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月光落进来，男人盯着她柔和的面容，心底一震，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时候。
她感觉到男人紧绷的身躯，抬头看他，仿佛能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欲念，这种眼神有些熟悉，她启唇。
“楚昭，你是不是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