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爷和莲姨娘并非修仙之人。
故并不晓得宗辰的名号。
也就不知道面前这个白毛男人有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但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更何况，封老爷和莲姨娘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所以，哪怕不知道宗辰的身份，两人依旧情不自禁地给大佬跪了。
他们不过区区凡人，肉体凡胎，无比脆弱。
哪怕是体格壮硕的普通人，要杀他们也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更遑论是已经超脱世俗的修仙者。
所以，在见到宗辰仅仅在举手抬足间就有如此严重可怕的破坏力，两人先前的不屑和轻视顿时烟消云散。
在听到宗辰说的话后，两人本就失去了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封芊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她眯了眯眸子，言语间已是十分的不耐烦：“快说，我娘亲在哪？”
封老爷的胆子已经被吓破了，被她的问话吓得抖了抖，没敢开腔。
倒是莲姨娘怯声道：“在，在纪家。”
纪家？
封芊挑了挑眉，思忖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娘亲的闺名是纪若灵。
所以，莲姨娘说的纪家理应是娘亲的娘家。
娘亲为什么会回娘家？
娘亲如果是单纯的回娘家，兰芳园为什么会一个下人都没有？
问题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但封芊并不想询问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人。
这两个欺软怕硬的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既然已经得知了娘亲的下落，那她就没必要再留在封家。
她想知道的一切，娘亲自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思及此，封芊勾住了宗辰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师尊，随弟子一起回外祖家吧？”
“依你。”
宗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撒满了温柔的星屑。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封芊似想起了什么，又顿住脚步。
“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消息没通知给你们呢。”她冲着莲姨娘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莲姨娘的眼皮狠狠一跳。
潜意识里，她知道封芊带给她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难道，和小萋有关？
果然，下一秒，封芊就开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的好妹妹封小萋和齐亮打起来了，结果啧啧……”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莲姨娘的表情从惊慌慢慢变成惊愕，最后变成狰狞。
她再也维持不了脸上温柔的假面，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小萋怎么了？我的小萋怎么了？封小芊你这个小贱人，你把我的小萋怎么了？”
封芊喜欢把这种伪善者脸上的假皮撕下来，看着他们无能为力地悲鸣嘶吼。
那样她会感到非常痛快。
她虽摇头叹息，但脸上的笑意却渐渐加深：“没想到啊，他们最后竟然同归于尽了。啧……年纪轻轻的，可惜哟……”
“不！”莲姨娘尖叫出声，打断了封芊的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封芊，眼眶通红，眸中盛满了滔天的恨意：“不！你骗我，这不是真的！我的小萋怎么可能呢？这一定是你在骗我！”
封芊云淡风轻笑笑：“是不是骗你，等过几天她的尸体送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封芊就搂着宗辰转身离开。
不带一丝留恋，留给了他们一个相依相伴的背影。
身后，传来莲姨娘痛彻心扉的哭喊，以及那恨到极致的怒骂。
“封小芊！你这个小贱人，是你！这件事一定是你干的对不对？啊？你不要走！你跟我说清楚！”
“你回来！你回来和我说清楚啊封小芊！”
“封小芊！我不会放过你的！”
至于封老爷，已经被歇斯底里莲姨娘吓得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封芊痛快极了，她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哭吧，叫吧，可怜的虫子。
莲姨娘哭得越惨，叫的越痛，封芊就越痛快。
她完全可以想见，当初封小萋把她丧生的消息传来，娘亲内心的悲痛定然不比莲姨娘少半分，甚至还有可能多上数倍。
而她现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莲姨娘也尝一尝她娘亲感受过的锥心之痛。
不过两者之间有一个天差地别。
那就是她没死，封小萋却是真的死了。
宗辰抬手，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
他柔声道：“若是还不觉得畅快，为师可以替你杀了他们。”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绝情残忍的话。
但听在封芊耳里，却觉得这比世上最动听的情话还要好听。
她甜甜一笑，同样用温柔至极的语气说：“不必，有个词叫做‘生不如死’。其实很多时候，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
自己活着，可是最重视的人却死了。
那不啻于天塌下来。
从此往后，只会活得犹如行尸走肉。
宗辰轻轻揉搓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指，唇间溢出愉悦的轻笑：“那便依你。”
“师尊不会觉得我残忍吗？”封芊停下脚步，抬眸问他，“不管怎么说，那到底是我的生身父亲。”
宗辰也跟着一起停下。
他放下封芊的手，转去抚摸她柔嫩的脸颊。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封芊的剪水双瞳，一字一句，如宣誓一般，缓缓说道：“不论芊芊想做什么，为师唯一会做的，就是站在你身侧，护你周全。”
心脏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并不痛，却有点酸酸涩涩的，令封芊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她的星辰啊，她永恒不灭的爱人啊……
永远都能出其不意地说出些令她感动到能哭出来的话语。
而且封芊知道，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不知不觉，视线模糊了一片。
这可把宗辰吓坏了。
她这一掉泪，他的心就钝钝的疼。
宗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封芊掉眼泪。
敦伦的时候不算。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惹哭了小徒儿。
只好手忙脚乱地给她拭泪：“有为师在，莫哭……”
封芊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嗔他：“弟子没哭。”
“好，芊芊没哭，是为师之过。”宗辰心疼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成天见的流泪，小徒儿果真是个水做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