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进不可能对这帮人心软，不为什么，就凭他们那几棍子明显是下死手。既然对方要打断他的腿，那就以牙还牙，很公平很合理。此时男人张着大嘴，虽然他很痛，但大半夜的，叫出声难免扰民，余进知道这种人没有公德心，所以帮帮他。几秒后，满脑门冷汗扑簌簌直冒的男人浑身一抽，窒息昏迷过去。余进这才起身，扔下棍子，冷冷看了眼剩下的人，说道：“等这货醒来，替我警告他，想报仇最好去找常茂兴。如果想找我的话，也不是不行，最好做够心理准备！”
说完，便继续朝老岩村的方向走去。此时修路的工作已经停了，灯光关掉，那些物料堆在路边，搭着防水布，远远看去很高一坨。越过村口，村子里的景象也是黑漆漆的，寂寞无声。比起别的村落尚且夜晚有狗叫，老岩村显得太死沉了些，因为以前连贼都不惦记这破地方，再则，没有像样的路，猪狗牛这类牲畜也确实不容易买幼崽带进来。村里唯一还亮着灯火的，是竹林后方的老屋。那是沈燕还留着堂屋的灯在等弟弟回去。余进看到灯亮，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几分，然而路过刘香丽家的小院儿，却被幽暗中传出的低语给叫住。“阿进……”俏寡妇的声线很有辨识度，即使压着嗓子，也能听出丝丝软魅。余进顿时慌得一匹，趁刘香丽还没从门里转出来，脚下急步立刻换为狂奔，耳边带风地直窜出三四十米，越过几户人家来到自己家门口。心脏狂跳。倒不是区区这点运动量令身体动荡，实在是女妖精太磨人。还好，刘香丽追不上他，也不大可能深更半夜跟他撒丫子追逐。等叫来沈燕给开了门，姐弟俩各自休息。……一夜修行。次日，邓华杰很早就来了电话，说是搞到那种东莨菪碱，并且给吴泽恒用过了。“结果如何？”
余进问，尽管作为黄娟的姘头，那个男人有足够的动机，出于嫉妒出于占有欲，去对孩子下毒手，但事实真相是否的确，还是要他亲口承认。电话里的邓华杰沉默了片刻，重重说道：“是他！”
答案浮出水面，余进便也随后陷入沉默。不消多想，邓华杰不可能放过吴泽恒的，前者生活中二十几年的悲剧，皆由后者一手造成，无后之愁加上丧子之痛，哪怕是最懦弱的男人，也无法宽宏大量。何况，邓华杰唯一赖以慰藉的婚姻，也被吴泽恒搞成由始至终的谎言。但还有一些问题尚未明朗。关于黄娟，邓华杰又将如何处置？念在多年情份上相忘江湖，还是连同奸夫一起打入地狱？“劝你不要毁掉自己，杀人是犯法的，即使做得再干净，也会有痕迹。丝毫暴露的风险，都有可能成为你被法律制裁的因果。”
余进说道。虽然自己也杀过人，但那次死的是国际悍匪组织的成员，属于合理自卫，且死者本身无国籍无人权。非但不犯法，还是英雄。吴泽恒就不一样了，就算从道德层面其所作所为值得谴责，加害邓华杰的孩子后果致死，也的确触犯法律，然而这都不构成邓华杰私自剥夺他人性命的理由。“我不会那么糊涂的……你说过，我的身体治好以后，还能要孩子，而且我还有父母要赡养，犯不着为了报复他们把自己搭进去。”
邓华杰说道，情绪强烈但还算得上稳定。“你方便来城里一趟么？帮我看着他，我要出去搜集证据，顺便还有些别的事得亲自办，另外，需要老弟你的医术替我看个人。”
“给我个地址吧。”
余进没拒绝，反正不掺和也已经掺和进去了，事情到这一步，他只盼着尽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