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夏坐在自行车后面，发现莫染尘不用她指点，自己就往西郊方向骑。
过了十分钟就停了下来。
她收回他腰间的手，下来看着厂门上的字，确定这里是瓷器厂没错了。
“你以前来过这里？”
“嗯，我以前陪外宾来过几次。”
这里的瓷器比较出名，远销海外，偶尔会有外商过来考察。
因为各国的都有，像他会几国语言的就有了优势。只要花一份钱，就可以干几个人的活儿。
现在因为特殊的关系，学e语的人很多，其它的语种反而没那么受欢迎了。
“这不是莫同志嘛，今天是陪外宾过来吗？”
门卫是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他的站位不难看出，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李叔，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找一下赵主任，不是陪外商过来。”
“哦哦，那你过来登记一下。赵主任大概在车间，你直接去找他就是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外商过来肯定得提前通知，他们厂里还得安排人收拾接待。
刚才他还吓了一跳，以为是突然袭击呢。
回过神才看到站在莫同志旁边，长得白净水灵的小姑娘。
“这位是？”
“这我对象，夏夏这是李叔。”
莫染尘介绍完开始登记，她礼貌的跟李叔问好。
对方笑着连连点头。
还对着莫染尘夸了几句，什么郎才女貌，什么天作之合。
莫染尘一脸笑意的登记完，她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他把自行车放在门卫室边，带着她熟门熟路的往生产车间走。
她以前从来没去过瓷器厂，他一手提着东西，一路上还不忘给她介绍。
什么开模车间、倒模车间、彩绘车间等等。
期间他问了两个人，在展厅里找到了赵主任，对方是位四十多岁的男人。
眼周的黑眼圈还有色斑，再看萎黄苍白的肤色，显示着主人经常熬夜的习惯。
“小莫来了，今天是带人过来吗？糟糕！我这没接到通知，一点准备也没有，人什么时候到？”
“赵主任，今天是我有私事拜托您，没有外商过来。”
听了莫染尘的话，对方忙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他来的次数一定不少，不然不会从门卫到主任，全都是这种表情。
赵主任放松下来，才看到了他旁边的姑娘。刚才没注意到，现在看来两人还真挺配。
于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拍着他问。
“好说好说，这是你对象吧，是不是想搞几套东西结婚用。你也不是外人，也算是厂里半个员工。你就走内部通道买吧，要些什么我带你去仓库。”
莫染尘眼角余光注意她只是笑笑，脸色并没有变。
感觉自己离成婚之路还很长。
告诉自己人不能太贪心，他调整好心态，笑着回道，“这是我对象，姓叶，不过这次她画了套茶具给我，我们就想借厂里的窑一起烧一下。”
他声音低下来，“我也不白用，您觉得五块钱怎么样？”
“你这说什么话呢，就一套茶具，能占多大地方。你等一下给两毛就行，我拿去财务走个流程，免得别人说嘴就好了。”
赵主任前面声音很低，后面的话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说给谁听一样。
莫染尘本来想着给人点好处费，对比起这套茶具，那些都是小钱。但对方这么说他也接受了好意。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东西就在这里，您看下什么时候方便，就帮我一起烧一下。”
赵主任接过，放在桌上打开。本来一个小姑娘画的东西，他也没抱多少期待。
这个礼物的意义肯定大于实质。
当他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他郑重看了半晌，表情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转过来看着他俩。
“莫同志，叶周志，不知道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莫染尘心里咯噔一声。还没等他回答，对方似是等不及一样接着说。
“这些图案我们可以用吗？你们放心，这些我们也不白用，等一下我去跟厂长商量一下，申请一些经费。可以吗？”
莫染心里当然是不愿意，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现在却要量产。还要卖到世界各地，想起来就不能接受。
但自己说不乐意，会不会显的太小气了一些，就在他思考着要怎么委婉的表示不愿意时，她清冷中带着甜软的声音传来。
“赵主任，这些画不太方便给贵厂用。”
只听到这句，赵主任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图案，肯定会大受欢迎。
但只是人家送给对象的，不愿意也是正常。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前一亮。
“不过这些烧制还需要些时间，我刚好也没事。可以再画几幅，您看一下如果合适就用，也不用再给什么钱。”
现在能赚外汇的东西不多，自己能尽一点力，她也很高兴。
“唉，那感情可太好了。你们先坐，我让人把工具送过来。这些茶具我亲自己拿去烧，免得他们给弄坏了。”
他提小心的抱着东西，转身就往外走，像是怕她反悔一样。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莫染尘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
她条件反射的看了一下展厅，还好只有他们两个人。反应过来又想笑，看来自己越来越像七十年代的人了。
不过她还记得手被别人拉着，她抬头回望过去。
“你希望我答应。”
成功看到他表情一僵。她这才换上认真的表情，“如果有能力，我希望给你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话音一落，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加重。微微的颤抖从手上传来。
“我……”
“莫同志，赵主任让我送绘画工具过来。”
一个年轻的姑娘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手心一空，看到她淡淡的收回了手，似乎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好心情，甚至他都想出去跑两圈。
“谢谢你，麻烦你帮我放在桌上吧。”
没有听到他回话，就知道他还没回神，叶卫夏只能走过去开口。
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里面的气氛不同，高兴的把东西放在桌上。
“这位女同志，你看东西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