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巫琏一直走，走到了一处很漂亮的花海。
那里，有一个秋千，正在随风轻轻晃动。
黄色的花散发着星点光芒，比月色还要再惹眼几分。
巫琏主动开口道，“是不是很漂亮？”
姜鸢点了点头，“嗯，很漂亮。”
“但你知道吗？在我们魔族，是种不活这些花的。这些花能够开在这里，是因为有人，用自己的力量在滋养它。”
巫琏笑了笑，走到花海边缘，遥遥看着那些花儿，思绪飘了很远。
她的话，姜鸢听懂了。
想来，这养花的人，一定就是鹤云祈了。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喃喃道，“你为什么主动告诉我这些？”
巫琏勾了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中，有些许苦涩。
“因为，我在少主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她偏过头来，朝她笑道，“不过，还是不同的。”
巫琏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坐在了台阶上，示意姜鸢一起陪她坐坐。
很多年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魔斗场浑浑噩噩待了多少年。
姜鸢坐在她的旁边，巫琏的语气太伤感，她放下了一些防备，温声问道，“你是不是，也有很喜欢的人？”
“是啊。”巫琏道，“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喜欢了几十年，也许会更久。”
姜鸢怔愣地看着她。
原来，巫琏喜欢的人，真的不是鹤云祈。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到了自己，微微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很喜欢鹤云祈，可是，只是因为中了九转心瑰，我就会忘记和他的一切，这样的……”
“你说什么？！”
巫琏猛地偏过头看她，打断了她的话，手臂紧紧抓住了她的，“你刚刚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鸢被她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她的力气太大，大到姜鸢无法挣脱。
巫琏先是震惊，后又是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变了几变，姜鸢蹙眉，谨慎地看着她。
巫琏笑着笑着，有眼泪掉落下来，“原来是因为你，他才肯松口去摘魔芥玄芝。”
魔芥玄芝？
姜鸢还记得，巫琏刚才听到这个欣喜的神情。
巫琏说过，魔芥玄芝，对她来说很重要。
姜鸢疑惑道，“什么意思？”
大抵是今夜的月色太美。
巫琏出神的望着，那些遥远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稳下了情绪，低笑道，“姜鸢，我很庆幸，你身上有九转心瑰。”
姜鸢愈发听不明白了。
巫琏却道，“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姜鸢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倾听，“你说。”
巫琏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故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几十年前，有一只小魔，她贪恋人间，一得空就会跑到人间去玩。”
“和别的魔不一样，她不喜欢杀人，不喜欢修炼，只想着每日能够吃到人间的美食。”
“后来，她遇到了一只妖。那妖温文儒雅，和她见过的所有妖都不同，他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总是弯弯的，他们一起在人间结伴，度过了几年快乐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妖有了心仪的女妖，他开始逐渐远离小魔，和女妖整日形影不离，女妖勾走了他的心，欺骗了他的感情，在他最爱她的那一年，亲手杀害了他无数族人，所以他恨，恨女妖如此薄情。”
“他渐渐癫狂，想要女妖爱上他。一日又一日，他终于研制出了一样阴邪的东西，只要将自己的鲜血滴在那样东西上，融入对方体内，对方就会斩断先前的一切情爱，只心悦他一人。”
说到这里，巫琏停顿了很久。
她又继续道，“他没有选择用这样阴邪之物对付任何人。没过多久，他自知这阴邪之物会残害别人，就将它全部销毁，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最信任的族人，为了得到这样东西，偷偷从他口中套出了破解之法。”
“在他销毁之时，想办法藏下了许多，而他，也被他最信任的族人，残忍杀害。”
说到这里，巫琏已经泪流满面。
姜鸢抿唇，“所以，那样东西，就是梦心妖族的九转心瑰？”
“是啊。”
巫琏轻声道，“我拼尽全力，最后也只能得到他的肉身，这些年，我用魔气保他肉身不毁，收集他全部魂魄，找过无数次进入魔族禁地的办法，想找到魔芥玄芝。我知道他不爱我，但那又如何呢？”
“我只是很想他，真的真的很想他，哪怕我知道，魔芥玄芝只能让他跟我说上几句话，可沈阙他是那么温柔的妖啊，他怎么会舍得不跟我道别就离开呢……”
巫琏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她双手掩面，眼泪从她的眼眶落下。
好一会，她才稳住了情绪，继续道。
“遇见少主的时候，他被大长老带回来，他无心魔族，整日失魂落魄，待在魔斗场里。他在决斗台上自己放弃，但没人能杀得了有魔骨的他，那时候，我就想着，他一定会是能帮我摘得魔芥玄芝的人。”
“魔族的禁地，是前任魔尊玄御所设，他肯定有办法能够进去。”
“我陪他共饮，跟他在魔斗场鬼混，我甚至主动告诉他，梦心妖族的九转心瑰。”
说到这里，巫琏看了一眼姜鸢，羡慕道，“可是他竟然说，他知道九转心瑰，知道破解之法，但他永远，不会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对她。”
姜鸢的眼眶更红了。
“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想活，短短不到两月的时间，他生抽了五次自己的魔骨。”巫琏看向她，“可是魔骨，又岂是那么容易抽走的？抽一次，疼晕一次，他却什么都不管。”
“我们魔族，唯有前任魔尊和他生了魔骨。”
“所有人都以为，生抽魔骨，是很轻易的。”
“直到看到他整个人毫无血色，都抽不出半分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要靠自己抽走魔骨，是绝无可能的。”
“魔骨，只能由他自己心甘情愿告知别人位置，被对方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