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源比完赛，许世彦也开完了会，总算可以松口气。 原本，许世彦想着二十二号许海源考完试，他们就买下午的车票赶紧走。 反正省城他总来，也没啥新鲜的，不如赶紧回家。 可转念一想，他总来，不表示那两位老师也总来啊。 人家难得来省城一趟，前几天始终精神紧张的陪着孩子比赛。 这总算结束了，不得让人家去转转？ 就这样，许世彦跟两位老师说了声儿，在省城多停留一天，二十三号下午再走。 两位老师自然是万分高兴。 这一趟出来，各种花销都是许世彦出，吃得好住得好。 如今又特地多留一天，他们正好能各处转转，给家里人买点儿东西。 二十二号下午，许世彦父子俩去银行大学找许金凤，又打电话给在农大念书的许海波，把孩子们叫到一起。 许世彦做东，请孩子们吃了顿好的，又塞给侄儿侄女不少钱。 让他们安心学习，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二十三号上午，四人一起去省城各处逛了逛。 那两位老师还买了好些东西。 难得来一趟，省城好东西又多，再说离着过年也没多远了，咋地不得给父母妻儿捎点儿东西回去么？ 上午忙完，下午四个人赶去火车站，坐火车返程。 本来，领导是想派车送许世彦他们回家的，被许世彦拒绝了。 如今这年月，从省城开车到松江河，夏天路况好的时候得六七个钟头。 要是加上半路吃顿饭休息啥的，时间更长。 大冬天，雪地路滑，长途开车其实挺危险，不好劳师动众的让人家专程去送。 二十四号中午，一行人返回松江河。 这边有人接站，先将两位老师送回学校，把许海源送回家，然后许世彦直奔公司。 一回到公司，许世彦立刻就把各厂的管理层全都叫过来开会，提起了想要再开一个分厂的事情。 这事儿，历秉卓、戴春荣、韩立民等人自然不反对。 吉盛源保健品厂今年销售额几个亿，外人不知道，这些管理层的人还能不清楚么？ 说实话，大家都挺羡慕，这要是厂子在本地，那他们公司不就更牛了么？ 如今一听说，这边要建弄个分厂，那还说啥？必须全力支持啊。 但是这分厂怎么办？是重新选址建厂，还是接手个旧厂改造一下，大家伙各执一词。 有人觉得，县制药厂已经半死不活了，既然上级领导承诺了给优惠，不如就接管过来。 那边厂房、机器、工人都是现成的，接过来就能生产，见利快。 但是也有人反对。 那边就是个烂摊子，产品销售不出去，工人都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外头还欠了不少债。 接手过来很麻烦，属实不划算。 不如来年开春，选个好地方建厂，加快进度的话，到秋天也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双方各执一词，许世彦也不能贸然决定，这事儿确实得慎重考量。 同时，也得争取上级领导意见。 毕竟他们是国企，不是私企，不能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 于是许世彦开口平息争论，又提起今年的年终总结大会相关事情。 九二年春节在二月四号，许世彦的意思，今年公司效益非常好，年终总结大会可以稍微提前点儿。 把奖金、福利啥的都提前发下去，让工人过个欢喜热闹的富裕年。 “今年的福利，每人半撇儿猪肉、一箱鱼虾、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一箱苹果、一箱梨。 那个鱼虾我跟丹东那头都定好了，里面种类多一些，鲅鱼、刀鱼、偏口、大黄花都来些，再来几斤大虾。 反正就是让工人能吃个全乎的，不用费心思淘登年货了。”
公司今年订单依旧很多，利润也不小，那工人得福利规格也必须再提一个档次。 不能说工人在车间里玩命的干活，公司却小气吧啦的啥都不给发。 应该说，就目前的经济形势下，参业公司能发展这么好，除了经营方向、把握时机等因素外，也少不了全体工人的功劳。 过年了，福利必须跟上，一定得让工人都能过个安稳富足年。 “哎呦，照总经理这么说，那可了不得了。 咱们公司很多人家都是双职工，有的人家孩子也在厂子里上班。 每个工人发这么多年货，那不得扑棱着吃、打着滚儿吃啊？”
韩立民一听，立即笑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都附和道，“那可不是？ 一想就觉得这年过的有滋味儿，老得劲了。”
许世彦也跟着笑，“这就对了。 咱们一天天费神费力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家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么？ 啥时候咱公司所有人能住上好房子、出门有车子、兜里不缺票子，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吃喝不愁、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许海源到家已经二十四号了，离着期末考试就剩两天。 许海源能代表本县去省里参加竞赛，本身的实力非常强。 县一中和东岗高中都向他递上了橄榄枝，表示许海源可以免试录取。 也就是说，如果许海源不打算考中专的话，明年的中考他都可以不用考了，保送高中。 不过许海源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驻足不前。 二十五号早晨，依旧是回到了学校，照常上课，二十六号跟同学们一起参加期末考试。 二十六号本县所有初中、小学都期末考试。 许海清、许瑾慧俩人不用说，只考数学语文，一天就完事儿了。 但是初中科目多，需要串考场啥的，所以许海源、许瑾萍他们要考三天。 三天考完试，也没啥联欢会之类的，初一就可以直接放假了，过几天回学校听成绩领作业就行。 至于初三，因为明年要中考，学校很重视，所以寒假期间要上课。 期末考完试放假，元旦过后回校上课，一直上到小年。 二十九号，初中全都考完试放假。 正好周桂兰提前泡了江米，三十号去磨坊推了黏面子，控一晚上。 三十一号早晨烀一锅小豆馅儿，开始包粘火勺。 一号元旦，公司放假一天，回家团圆过节。 许家这边，许世先等人只放一天假，不值当往回折腾的，就没回来。 倒是许世安，领着魏明荣和许海涛回来了，陪着爹妈过节。 苏安瑛还在南方没回来呢，家里周桂兰领着魏明荣和许瑾萍姐妹，动手炒菜做饭包饺子。 晚间弄了六个菜，再加上酸菜馅儿饺子，许世彦哥俩陪着许成厚喝了几杯酒，把老爷子哄的挺乐呵儿。 一月三号，许海源回学校上课，许瑾萍、杨皓宇等人回学校听成绩。 许瑾萍毫无疑问的年级第一，杨皓宇以几分之差年级第二。 跟他们同年级的孙宇、黄淑云、苏丽娟等人，成绩各有优劣，反正大多数人成绩都还说得过去。 听了成绩领了假期作业，这寒假就算正式开始了。 对于许瑾萍来说，那点儿寒假作业就是毛毛雨，两三天就能完成。 剩下的时间，她就拿了哥哥的课本预习下学期新课。 杨皓宇放假之后依旧是成天往许家跑，跟许瑾萍一起写作业、预习新课，顺道看着俩小的学习。 一月五号，省竞赛的成绩出来了。 许海源的物理化学两科都获得了省级一等奖。 但是物理的实验部分得分略低，总分数排第六，没能入选全国赛。 化学成绩不错，总分全省第一，获得参加决赛的名额。 要知道全省也只是挑选五名成绩优秀的学生参加全国赛，许海源能够位列其中，那绝对实力雄厚。 这可是东岗中学历年来学科竞赛取得的最好成绩，整个儿学校都跟着沸腾了。 比较可惜的是现在初一、初二学生都放假了，只有初三的学生在校，没办法全校庆贺。 即便如此，校领导依旧决定，给许海源开个表彰大会，初三全体在校师生都参加。 表彰大会上，校长亲自给许海源颁发证书和奖品，鼓励许海源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全国赛也能拿到好成绩。 许世彦在单位，也接到了县里和市里打来的电话。 管恩学、常宏发等人都打过来电话向许世彦道喜。 尤其是常宏发，高兴地就跟自家孙子得奖了一样。 怎么说呢，毕竟这也是本县历年来最好的成绩，许海源这回算是给县里狠狠争了一回光。 “那个，县里要给咱源源办一个庆功会，后天上午，你一定得带着源源来啊。”
常宏发在电话里这么说。 “常书记，庆功会就不用了吧？ 源源就是个小孩子，不过是学习好一点儿，偶尔拿个奖啥的，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庆功。”
许世彦其实挺不喜欢这些形式。 不管哪方面取得点儿成绩，就必须开庆功会之类，劳民伤财、华而不实。 “孩子年纪小，定力不足，取得点儿小成绩就庆功，我怕他经不住这些。 万一因此就骄傲自满了，停步不前，反倒不好。 不如这样，等源源去参加了全国赛回来，要是还能拿个奖啥的，再给他庆祝也不晚。”
许世彦还没来得及跟学校那边联系呢，不知道化学的全国赛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举行。 这都一月五号了，二月三号过年，要是年后去比赛倒还好说，时间宽裕。 要是年前比赛，估计这几天就该准备出发了，哪还有时间各处去开什么庆功会啊？ 常宏发认识许世彦这些年了，还能不知道许世彦的脾气？当即只能叹口气。 “那行吧，让孩子好好休息，准备去参加全国比赛。 孩子的奖品和奖金，我安排人给送过去。”
许海源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给县里长脸，那必须得表示表示啊。 许世彦已经拒绝了庆功会，不能再拒绝奖品，只能谢过了常宏发。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常宏发这才挂断电话。 这边电话刚挂断，没过两分钟，又响了起来。 这回打过来的是县一中的校长，电话一接通，一中校长就表示，欢迎许海源到一中就读。 一应学杂费全免，安排最好的老师，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许世彦能说啥？只能跟人家解释，他现在还没见到儿子，不知道儿子究竟什么想法。 去哪里念书，还是得遵从孩子的意见。 现在不着急，等着许海源去参加了全国赛回来，再做决定。 一中校长哪里肯轻易放弃？ 这要是许海源去参加全国赛，取得好成绩，估计不少学校都得盯上，还能轮到县一中？ 可不管他咋说，许世彦都坚持让孩子自己选，一中校长也没辙，最终只能挂断了电话。 许世彦总算能松口气，这才给东岗中学校长那边拨过去，询问许海源去参加全国赛的相关事宜。 东岗这边毕竟是个小地方，东岗中学就是个偏远山区的农村初中。 参加省级赛都是头一回，更别提全国赛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所以大家对比赛的规程也不太了解。 得亏是随同证书一起发下来了大赛章程，多少的算是知道了个大概。 今年的全国初中生化学联赛，在首都大学举行，日期是一月十八号到一月二十三号。 一月十八号开幕式，十九号考第一场，二十号休息活动，二十一号考第二场，二十二号休息，二十三号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本省挑选出五名成绩优异的学生前往首都参赛。 参赛学生离省城近的可以到省城集合一起出发，离着远的，也可以自行出发，到首都集合。 其他那四个都是省城各中学的尖子生，只有许海源在东岗这个偏远小山村。 从东岗去长春，和从东岗去首都，需要的时间相差不大，却是一南一北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 许海源如果去省城集合，再去首都，就等于是绕了个大圈，实在是浪费时间。 许世彦跟中学校长商议了之后，决定还是从家出发直接去首都。 “那就麻烦王校长，跟省里联系一下，说明情况，我们就不去省里了，直接到首都集合。”
这些事情，还是学校出面比较方便，所以只能拜托王校长帮忙联系，确定行程等。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学校和老师应该做的。 许总放心，学校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许海源同学这几天也可以不用来学校上课了，安心调整状态，争取全国赛拿个好名次。”
许海源物理和化学能拿到省一等奖，中考最起码要加四十分了。 如果他不考中专的话，高中都是保送的。 所以假期这点儿课，耽误了也没啥。 目前来说，比赛就是最大的事儿，其他一切都可以让步。 跟王校长商议完毕，许世彦这才打了电话给苏安瑛，向媳妇报喜。 夫妻俩约定，许世彦陪同儿子去首都，苏安瑛也尽量在一月十八号之前赶到首都。 这样夫妻俩陪着儿子比赛，等着比赛结束，一家三口往回走，正好回家过年，啥都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