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出了殿门,见到一群人还跪在地上。
容辰已经学乖了,静静地站在封芊身旁,等待她下达指示。
经过刚刚的教训,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要提前实施了。
在决定扶持小陛下的那一刻起,容辰便开始了自己的筹谋。
最开始,他担心小陛下会成为自己软肋。
可相处这几个月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顾虑完全是多余。
自从小陛下慢慢接手政务后,她的治世才能早已折服了许多大臣。
除了个别忠贞不移的保皇系,原本立场不坚定的官员们也都纷纷投向小陛下。
便是容辰一派不吱声,如今的小陛下在朝堂上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世人都当小陛下是他的傀儡,是以那些向小陛下倒戈的群臣都当他是眼中钉,肉中刺。
而他的计划,就是助小陛下不断扩张她的势力,再一步步将他的力量蚕食。
只要将他打压下去,那她在朝堂上的位置才算真的坐稳,左右二相也会因为忌惮,而不得不臣服。
至于他,自然另有打算。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成为她唯一的丈夫,那么“宦官容辰”这层身份就必须丢掉。
原想等小陛下再成长一段日子,起码要等到她及笄,他再开始启动计划。
可是没想到,他的小陛下是个要强的,脾性也大,若是不顺着她的心意来,那她指定要会耍脾气。
索性就借着今天这件事,叫外面那些人都知道,小陛下已经对他心生不满,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而他,因碍于女皇的威仪和站在她身后的群臣,不得不妥协。
在容辰飞快运转自己大脑的时候,封芊挥了挥袖子,“都起吧。”
听到她的赦令,众人纷纷起身道:“谢陛下。”
来到冷凝香二人身边,封芊道:“冷凝香,你留在这里,代朕处理这边一切事宜,等处理妥当后,再去寻朕。”
冷凝香瞟了一眼身边的宫女,问了一句:“陛下,那她呢?”
冷凝香挺欣赏这个忠心护主的小宫女,并不希望她就此香消玉殒。
可是她看着主子那十分不善的脸色,便有些发憷。
无法,她只能向封芊为小宫女求个平安。
封芊瞟了一眼那宫女,思忖道:“婕妤身边伺候的老人都留下伺候朕的皇弟,有他们在,朕也能放心。”
闻听此言,那宫女又跪了下去给封芊磕头:“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恩德,奴婢今生来世皆不敢忘。惟愿当牛做马,以报陛下恩德。”
封芊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与容辰一块朝着南书房的方向而去。
容辰有些踌躇。
他觉得他的小陛下太过心慈手软,若是将那些内侍留下,说不得他们会在小崽子耳边嚼舌根子,对小陛下恐有不利。
既然那小崽子杀不得,那些内侍总该杀得吧?
再不济,将人放出宫去,叫他们和小崽子远远隔开,也不失为一条良策。
唉,若是叫外人知道,曾经杀人如杀鸡一样,毫不心慈手软的九千岁,如今为了几个宫女太监的命而瞻前顾后,肯定会把自己的眼睛都揉烂。
封芊如同容辰肚里的蛔虫,瞟他一眼便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之前容辰屠尽凤氏族人,是为复仇,无可厚非。
但那些内侍都是无辜的,她不希望容辰再犯杀孽。
她放出了精神力,感知到周围除了容辰的暗卫,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便徐徐开口:“九千岁尽管放心,那些伺候皇弟的人若敢说些离间我们姐弟情分的话,朕定会活剐了他们。”
容辰:“……”
狐疑地看了一眼封芊。
他没有听错吧?
活剐?
这么残忍的话,是他单纯的小陛下说出来的?
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几个月,雪舞天天和小陛下腻在一起,那小丫头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说不得就是她教坏了陛下。
嗯,对,他的小陛下那样善良单纯,应当是被人带坏的。
不过,这倒不算什么坏事。
且由着她去。
几百米外,正在炼药的玲珑雪舞无端打了一个喷嚏。
她把了把脉,确定自己身体健康,无病无恙。
不由揪了揪脑门上一缕碎发,龇了龇牙:“奇怪,难不成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封芊被容辰那有些惊诧的表情噎了噎。
淦!小白兔的形象好像开始崩了。
算了,横竖她也不想再装下去。
都几个月过去,她也该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九千岁可知,朕为何要留下皇弟性命?”
容辰如今在封芊面前不会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顿时便怏怏地说:“不知。”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若那小崽子敢对皇位有一丝半点的肖想,他就一刀送他去和他老子娘团聚。
感受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封芊不由觉得好笑,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
封芊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决定一般,轻声嗫嚅道:“因为,朕将不会留有子嗣,但皇位不能没有继承人,所以,朕必须保住皇弟一命。”
听到这句话,容辰瞳孔骤缩,眉头狠狠一皱。
他停住脚步,握住封芊的手立刻将人拽紧,他紧张地盯着封芊,眉头皱的死紧,“陛下身体有恙,为何之前不告诉我?”
说完,他不等封芊回答,拦腰就要将人抱起来,“我带陛下去找雪舞,若是雪舞治不好,便去找玲珑夫人。”
封芊:“……”
这傻子,就不能往别的方面想想?
封芊立刻出声道:“不,不是,你先别急,朕身体无恙。”
容辰大松一口气。
但放在封芊腰间的手臂并没有收回去。
他依旧勾着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那陛下为何说出那句话?”
这话刚问出口,封芊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她不敢去看容辰,立刻将小脑袋垂了下去,像是难以启齿般支支吾吾:“因为……”
“什么?”容辰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两道剑眉深深拧起。
他的脑子显然还没转过弯,于是便松开牵着她的手,改去抬她下巴,迫使她正对自己。
“陛下的难言之隐尽可向我倾诉。”
熟知,封芊的一张小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她眼神闪躲飘忽,不敢正对容辰,呼吸也加重了许多。
直至此时,容辰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他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封芊,却不料竟被她一把推开。
封芊推开容辰,扭头就跑。
小跑几步又停住,在原地跺了跺脚,眸带春水地狠狠瞪了容辰一眼,这才终于跑了。
刹那间,容辰灵光一闪,像是福至心灵,突然想通了什么。
若是小陛下对他的感情一如他对她,而她并不知道他是假太监,自然会以为她将终身无子嗣。
想通这一点,容辰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立刻就明白为什么陛下会一再纵容他对她那些堪称冒犯的动作,也明白她为什么不顾一切也要留下那小崽子的命。
皆是因为,陛下心里也是心悦他的。
她以为他无法生育,便想着要留下凤氏皇族一线血脉,好继承皇位。
想明白这一点,容辰顿时就将之前种种负面情绪抛到了九霄云外,立刻追着封芊跑过去。
容辰从未觉得生命中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般,风是柔软的,空气是香甜的,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跳声。
他如同一道闪电,又似一阵飓风,飞快追了上来,一把将封芊揽入怀中。
他的薄唇贴住她滚烫的耳廓。
像是怕语气重一点,就会将这人给吹散,极尽温柔地轻轻吐出一句话:“陛下也心悦我。”
他用的不是问句,是肯定的陈述句。
他肯定她也是心悦于他的。
他温热的气息钻进了封芊的耳朵里,令她颈侧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一道电流席卷全身,令她险些站不住。
他妈的,为什么这具身体才十三岁啊!
她起码要等上整整五年,才能吃上肉。
这五年间,她只能和宝贝辰谈圣洁的柏拉图式爱情。
想想都痛苦。
虽说古人都认为女子十五及笄,初潮后便能经人事,可封芊觉得,那种事得等到身体长全了才能做。
如她这般无肉不欢的主,属实是太为难了。
封芊像个鹌鹑一样,窝在容辰怀里,将自己整个都赖在他身上。
她轻轻哼了一声,将自己的骄矜和高傲展现的淋漓尽致,小嘴不饶人:“朕还以为你是个榆木脑袋。”
一声抑制不住的低笑从容辰的薄唇里逸出,他习惯性地回道:“是我错了,陛下莫要恼我。”
封芊抬手,缓缓抱住自己馋了几个月的瘦腰。
劲瘦的腰,却富有极强的爆发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封芊想起他弄得狠了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吐槽一句他在腰部装了电动马达。
她的回应让容辰僵了一僵,但很快,他就将人搂得更紧。
封芊这才轻声开口:“方才人多眼杂,朕不得已才说出那些话,你不许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戳着容辰的腰窝。
容辰现在只觉得自己泡在蜜罐里,整颗心都甜的冒泡泡,哪里还记得刚才经受了什么。
他埋首在封芊的颈窝,深深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喃喃道:“都听陛下的。”
他的嗓音里带着无尽的喜悦,引着封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容辰:“陛下在笑什么?”
封芊:“那你在笑什么?”
容辰:“陛下心悦我,我很欢喜,忍不住,便笑了。”
封芊:“听见你在笑,朕便忍不住,也想跟着一起笑。”
直至将人搂在怀里,容辰仍旧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他只觉得现在自己像是吃醉了酒,从头到脚都是晕乎乎的。
两人静静地搂在一起,看得周围的暗卫牙都酸倒了。
暗卫甲:啧,你说这光天化日的,主人要和陛下腻歪,能不能躲进屋子里去?
暗卫乙:看不过眼的话,你去提建议呗。
暗卫甲:艹!是不是兄弟?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暗卫乙:好的,我知道了,你就是在酸主子找到了真爱。
暗卫甲:……
这兄弟,做不成了。
也不知两人在一起抱了多久,才终于放开了彼此。
但两人的手却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封芊看了一眼日头,啧了一声:“看来朕今天去不了南书房了。”
容辰顺口回了一句:“日后也不必再去。”
封芊:“……”
擦!本来下午还能在南书房摸鱼!
封芊有点不忿:“为什么?”
容辰侧脸看她一眼:“陛下心里清楚。”
这几个月下来,他已经看清楚了。
这小丫头肚里的墨水不必上官锦睿少,每天去南书房不是发呆就是打盹,气得上官锦睿跑来朝他吐苦水。
但偏偏不论上官锦睿问什么,她都对答如流,把上官锦睿都给整抑郁了。
封芊自知理亏,也就不再顶撞,撅了噘嘴:“不去就不去。”
两人一路回到了御书房。
看到桌案上小山一样的奏折,封芊只觉得头皮一麻。
心想得快点把凤乾培养起来,然后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
比起处理这种国事,她更愿意去搞研究,不拘是哪个领域,也都比批阅奏折有趣。
看到她眼里的生无可恋,容辰忍不住无奈摇头。
小陛下虽有治世之才,却无心政治,更对权势没有一丝半点的执着。
或许这也是她急着留下凤乾那小崽子一命的原因。
他轻笑一声:“陛下若是不愿批阅奏折,便去一边玩罢。”
“真的?”封芊双眸爆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容辰。
容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的回道:“嗯。”
封芊立刻将人环抱住,小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你太好了。”
容辰哑然失笑,这便叫好?
“我记得书架上似乎有两本游记,你去寻一寻。”
封芊连连点头,只要不让她看那些烦人的奏折,她什么都愿意的。
因为太过激动,她便踮起脚尖,勾住容辰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