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学不分先后，更不分年龄，陆兄能得案首，便是才学不输于人，至于年龄几何，就不重要了。”
十二岁的少年话音刚落，就有另一名衣着颇为寒酸的学子站出来说话。
陆衍其实已经猜到那名十二岁少年的身份。
神童天才……除了县丞家的那位小公子，也不可能再有别人。
而敢于和这位少年神童交锋之人，便只有那位因为母守孝，晚了三年来参加县试的小湾村江良。
在场九人，明显分为了两个阵营。
家底殷实些的，便与那位县丞家小公子更为亲近。
家里贫乏的，便下意识的同江良更为交好。
此次县试的前三，正是陆衍，县丞家小公子殷涉，江良。
陆衍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便自顾上前落座，然后扭头朝着候在一旁的婢女问道：“可有茶？我不便饮酒。”
“有的，奴婢这就备上。”婢女陡然回神，从这位形容俊美的陆案首脸上收回目光，恭敬应声，转身退下。
“陆衍，你这是瞧不上我们，不愿与我等喝酒吗？”稚嫩的孩童嗓音又一次傲然响起。
从入宴到现在，这位殷神童便没给过好脸色。
哪怕陆衍并不想与一个小屁孩斗嘴，也很难忽略对方显而易见的敌意。
“小孩子喝酒……对脑子不好。”陆衍张了张口，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
殷涉瞪大眼睛，似是在震惊对方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他可是神童，天才，县试第二。谁敢将他视为普通孩童？
“陆案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殷涉，今夜之宴，就许你和陆案首不必饮酒了。”
廊道上，已经换下官服，只着一身常服的县令大老爷负手而来。
连带着陆衍在内，十名学子纷纷起身行礼。
凌清臣笑容和煦，丝毫没有半点身为县令的威严，“不必多礼，今日见见诸位，也只是想眼熟下我们云县文采过人的学子。”
虽如此说，众学子还是不敢太过随意。
唯有十二岁的殷涉冷哼一声，紧随县令入了座。
约莫半个时辰的觥筹交错后，凌县令方笑着道：“今日就这样吧，陆案首且留下，本官还有一句话要说。”
“学生告退。”
九名学子虽有疑惑，但还是不敢多言什么。
待到九人离去，凌县令方看向陆衍，唇边带笑，“陆案首，我记得你。”
“不只是你家先生曾多次在我面前提到你……”
“还有那日，县城街上，本官遇刺之时，你就拉着位小娘子，跑的很快，似乎生怕被殃及？”
“县令大人自有谋略，学生怕误了大人的事。”陆衍面不改色的应道。
凌县令啧啧两声，笑道：“谋略？看来许兄当真是很看重你了。”
“对了，接下来的府、院二试，你是什么想法？”
陆衍微微抬眸，正声道：“参试。”
凌县令并无意外之色，反而神情平静的点了点头，“看来许兄同你说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参试是好的，但自己注意些吧，殷涉那孩子是个心高气傲的，对你使不出什么下作手段，但殷家……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不是你横插进来，今年的案首必定是殷涉无误，而今你得了县案首名头，他便只能去争一争那府案首。”
“可现在你要继续参试，那可就真触了殷家的底线，看你当初带着那小丫头逃跑我就知道，你是个谨慎的，所以这次，本官就提醒你这么一次，往后会如何，本官就不管了。”
……
大抵见识过了云县县试前十的学子，对于得了案首名头一事，陆衍仍旧心无波澜。
但他委实低估了县案首的份量。
从县府回来后，好好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收到了来自阳安镇三大户的请帖。
许家和杨家，他直接推了。
至于王家，是王阳亲自送来的帖子，除了帖子，还有一套笔墨纸砚，一看便价值不菲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王三少夫人给萧宁准备的一堆点心吃食。
陆衍收下了吃的，别的一概退了回去。
临离去前，王三少还满脸哀怨的表情，“陆兄，我这大老远跑这一趟，你不收请帖也就罢了，那套文房四宝，可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换成别人，我还不舍得送呢，可你竟然不收，这太伤人了。”
陆衍神色平静，淡淡瞥了他一眼，“东西是你父亲让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