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女士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她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忠明,你一直是妈的骄傲,如果你能说话,妈知道你会怎么选。”
说完这些,她站起来面对着叶卫夏,所有软弱被她尽数掩下。
“叶医生,我们选第二个方案,我相信我的儿子,再大的痛苦他也一定可以承受。”
见家属做好决定,院长站在一边问道。
“叶医生,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我马上去准备。”
“麻烦院长给一些碘伏,再准备两个面盆,其它的我自己带来了。”
叶卫夏说完,把随身的布包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这时已经有机灵的医生下去通知了。
众人看着她从里面掏出一包,又一包东西,这时护士把她要的东西也送来了。
“成女士,麻烦您把病人的外衣脱掉,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对方点头,低开始给儿子脱衣服,院长走上去一起动手。
看着床上只剩下一条底裤的病人,不知谁说了一句。
“现在天气冷,要不我去找个炉子吧。”
其他人也附和的点头,催促着让他快去。
叶卫夏拉着病人的手,在上面开了几个小口,头也没抬的回道。
“炉子用不着,要不你先准备一床被子,等我行完针再给他盖。”
提议的人停在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但此时的她全都心神,都在手上的针里,并没有收到他的询问。
“就按叶医生的,你快去叫人送来。”
院长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就是她扎针过程中才怕人冷,等结束可以穿衣服,盖被子,哪里还会冷到。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床上的病人。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同,二月倒春寒的天气,他们穿着棉袄还有些手冷。
可对方额头,却已布满密密的汗珠。
“这流出来的血,怎么是黑色的?”
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院长低头看向地上的盆,里面已经有了些黑色的液体。
再往上,可以看到黑色的血液,正从病人的手上滴落。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汇成了线。
叶卫夏的速度越来越快,病人身上也开始渗出汗珠。
成女士拿着手帕在边上看着,想给儿子擦汗。又怕打扰医生,只能咬紧牙关干站着。
整个病房里除了施针的人,其他人都按了暂停键。
“病人的嘴角刚才好像动了。”
话一出口,又被旁边的医生拉了一下,示意他声音小点,别打扰到人。
其实这一通操作下来,到底有没有效果,他们目前还不能断定,
但至少这阵势,他们从来没见过,感觉很神奇的样子。
很快病房里开始响起嘀嗒声。
院长低头,见是病人手上的血,滴在盆里的声音。
她也终于抬起了头,手上也没有再去拿针。
“叶医生,这是可以了吗?”
院长带大家问了一句,所有人都看着她。
叶卫夏摇头:“还只完成一半,中间会有五分钟间隔,成女士,你现在可以给病人,擦一下脸上的汗。”
对方早就等着这句话,她拿着一直握在手里的帕子,轻轻的给儿子擦起了汗。
院长小心的拿表记着时,生怕错过时间。
叶卫夏从病人身上收回目光,看着一屋的医生,全都低头看着手表。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院长,你们不用记时间。”
“那万一弄错了怎么办。”
她记得他是刚才去准备被子的人。
“看病人的手就可以了。”
这手怎么看的出来,随着她的话音一落,嘀嗒声间隔得越来越远。
“成女士,您现在拿条干净的毛巾,把病人的嘴堵上。”
看着女人点头跑了出去,院长看着她不解得问。
“你这是担心他会咬舌头,这大可不必。病人现在没有知觉,这种动作对于他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这种针法很特殊,是以线为单位来修复打通,第一次他就会有感觉,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但也足以逼疯普通人。
他的身体和四肢我加了个穴,让他没办法动,可是面部离大脑太近。我不敢冒险,这也是他唯一能动的地方。”
本来因为她刚才的操作,已经有些期待的众人,开始怀疑起来。
“能让人不动,那是神话里的法术吧,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说话的人不是医生,而是刚进门的一个中年人,看到的样子似乎有些眼熟。
叶卫夏突然反应过来,躺在床上的人,是刘志远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刘志远的爹。
这时拿毛巾的人也进来了,叶卫夏接过毛巾,把它塞进病人的嘴里。
听到中年男人又说了一句。
“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怎么不回我的话?”
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她随手拿了两根针,转头就往男人面前走。
“你干什么,以为我会怕你嘛,你知道我是……”
众人耳朵一静,看到她又回到了病床边,而刚才说话的人,只能干瞪着眼睛。
医生们不着痕迹的走了几步,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心里都在暗自庆幸,刚才他们也想质疑来着,谢天谢地这个人嘴快。
叶卫夏开始的针一直避开胸口,只在手脚上下针。
而第二阶段正好相反,女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医生。
对于被定在一边的丈夫,那是一点心疼也没有,如果说有什么感觉,那就是高兴。
原来这个医生真的有这个本事,看来儿子真的有希望了。
随着叶卫夏手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病人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最后开始紧绷。
汗珠朝两边滚落,越来越快,最后汇成了细小的水流。
他们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说病人不会冷到了。
直到后来,病人身上开始发红,慢慢也淌起了汗水。
叶卫夏自己额头也爬上汗珠,就在院长正在考虑,要不要帮人擦掉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掏出手帕擦汗,见成女士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又转头对上院长的视线,她不由轻轻一笑。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之前只说过很难忍,可没说过会有风险和意外。
现在留针半小时,嘴里的毛巾别拿出来。
之后这些床品都要换上干爽的,注意不要让他感冒,再注意补水,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谢谢叶医生,太好了。”成女士还想说些什么,眼泪却不争气的了下来。
叶卫夏拍拍对方的手,示意不用说了,她都知道。
一个母亲绝望的守着儿子,丈夫却打起了别的主意,不对后面这一点,对方也许还不知道。